那扇厚重的铜门,在电机驱动下无声滑开。
没有想象中那种刺眼的金碧辉煌,迎面而来的,是一片幽暗。
整个展厅被设计成了深黑色的基调,墙壁和地面都铺着吸光的黑色绒布。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檀香,温度被恒定在最适宜玉石保存的22度。
只有展柜里那一束束精心调试过的射灯,像舞台上的聚光灯一样,精准地打在那些静静陈列的展品上。
众人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脚步也放轻了。
这不是走进了一个展厅,倒像是走进了一座神圣的殿堂。
“这就是……翡翠天城?”
一位来自京城的收藏大家,推了推鼻梁上的老花镜,目光落在进门处第一个展柜上。
那里没有放什么惊世骇俗的大件,只有一块巴掌大小的牌子。
牌子通体无饰,素面朝天。
但在射灯的照耀下,那块牌子却仿佛化作了一汪深不见底的碧水。
绿。
纯粹到了极致的绿。
浓郁得化不开,却又通透得能看到背面丝绒的纹路。
“这是……无事牌?”老收藏家颤抖着声音问道。
“正是。”
聂如海穿着一身唐装,背着手从阴影里走了出来。
老爷子今天精神矍铄,胡子都梳理得一丝不苟。
“俗话说,无饰即无事。敢做无事牌的料子,必须无裂无棉无杂质。这一块,是我从那几吨料子里,挑出来的……唯一的‘肉心’。”
老收藏家凑近了看,甚至能看到那绿色在光影下缓缓流淌,仿佛里面封印着一条活着的河流。
太奢侈了……这么好的料子,哪怕有一丁点瑕疵,都要雕个花鸟山水来遮掩。敢这么素着见人,这得是对料子有多大的自信?这就是传说中的帝王绿?不,这比我见过的任何帝王绿都要深邃!
“好东西……真是好东西啊……”老人喃喃自语,恨不得把脸贴到玻璃上去。
林啸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众人的反应。
他带着伊莎贝拉和那些洋人,继续往里走。
越往里,展品的风格就越发多样。
有安琪设计的镶嵌类首饰。
K金的底座,配上碎钻的闪耀,将那一颗颗饱满圆润的蛋面衬托得贵气逼人。
一位来自卡地亚的采购总监,盯着一条由十八颗满绿蛋面组成的项链,眼睛都直了。
“这种切工……这种镶嵌工艺……”他忍不住赞叹,“完美的结合了东方玉石的温润和西方珠宝的璀璨。这简直就是……艺术品。”
他转头看向梁安琪:“梁小姐,这条项链,我们要了。不论多少钱。”
梁安琪微笑着摇了摇头。
“抱歉,这是非卖品。它是我们‘东方瑰宝’系列的第一号作品,只作为镇馆之宝展示。”
拒绝。
干脆利落的拒绝。
但这不仅没有让对方生气,反而让那位总监眼中的渴望更甚了。
得不到的,永远是最好的。
这就是奢侈品的逻辑。
队伍继续前行。
终于,来到了展厅的最中央。
那里有一个圆形的独立展台,四周拉着警戒线,还有两名全副武装的护卫队员守着。
展台上,盖着一块黑色的丝绸。
林啸走过去,并没有急着揭开。
他看向伊莎贝拉。
“罗斯柴尔德小姐,您是行家。在您看来,这世上最美的光,是什么?”
伊莎贝拉愣了一下,随即优雅地回答:“极光。那是上帝洒向人间的魔法。”
“极光……”林啸点了点头,“那您见过……凝固的极光吗?”
说完,他伸手,轻轻揭开了那块丝绸。
“嗡——”
在那一瞬间,所有人都仿佛听到了一声来自灵魂深处的嗡鸣。
展台上,并没有什么巨大的摆件。
只有一个……底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