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清晨,车队准时驶出了胡同口。
五辆吉普车打头,两辆满载着物资的卡车紧随其后。
车身上并没有贴什么夸张的标语,只有车门上印着一个小小的、绿色的“心”形标志,那是“青石之心”基金会的徽章。
“林大哥,我们第一站去哪?”苏晚晴坐在副驾驶上,手里拿着一份地图,上面标注着几个红圈。
“去房山县的大石窝镇。”林啸握着方向盘,目视前方,“那边山多地少,听说有好几个村子到现在还没通电,孩子们上学要走十几里山路。”
“十几里?”阿诺坐在后排,有些惊讶,“那得走多久啊?”
“山路不好走,一来一回,得三四个小时。”林啸叹了口气,“所以很多孩子上着上着就不上了,回家放羊去了。”
车队驶出市区,路况逐渐变得颠簸起来。
柏油路变成了水泥路,水泥路又变成了土路。
两旁的景色也从高楼大厦变成了低矮的平房,最后变成了连绵的荒山。
“这路……也太烂了吧?”叶岚开着第二辆车,在对讲机里抱怨道,“还好咱们这车底盘高,要是普通的轿车,早趴窝了。”
“这就是现状。”林啸的声音从对讲机里传出,“要想富,先修路。但这路不是一天两天能修好的。咱们这次去,主要解决的是……上学难的问题。”
经过三个小时的颠簸,车队终于抵达了大石窝镇的一个偏僻山村——靠山屯。
村口,只有一棵枯死的老槐树和几块大石头。
听到汽车的轰鸣声,几个在村口玩泥巴的孩子吓得撒腿就跑,一边跑一边喊:“来汽车了!来大汽车了!”
不一会儿,几个穿着破旧棉袄的村民走了出来。
领头的是个五十多岁的汉子,背有些驼,脸上满是皱纹,那是村支书老赵。
“你们……找谁?”老赵看着这排场,有些发怵,手里还拿着个烟袋锅子。
林啸跳下车,走到老赵面前,递上一根烟。
“老乡,我们是城里来的。想来看看咱们村的小学。”
“小学?”老赵接过烟,别在耳朵上,苦笑了一声,“俺们这哪有什么小学啊。就是几间破草房,那是以前的地主老财留下的牲口棚,改了改,凑合着用。”
“带我们去看看吧。”林啸说。
“行,这边走。”
老赵领着众人,深一脚浅一脚地往村后走去。
所谓的“小学”,其实就是三间摇摇欲坠的土坯房。
墙壁上裂着大缝,风一吹,呼呼作响。
屋顶的茅草稀稀拉拉,能看到天。
窗户没有玻璃,只是糊了一层发黄的塑料布,还在风中扑啦啦地响。
教室里,没有桌椅。
孩子们就坐在自带的小板凳上,或者干脆坐在砖头上。面前放着一块木板,算是课桌。
黑板是一块涂了墨汁的木板,挂在墙上,已经掉了一半漆。
一个戴着眼镜、穿着旧中山装的年轻老师,正拿着一截粉笔头,在黑板上写字。
他的手冻得通红,每写几个字就要哈口气暖一暖。
看到这一幕,随行的几个城里来的老师和医生,眼圈都红了。
他们虽然知道
“这也太……”梁安琪捂着嘴,有些不敢相信,“这房子……随时都会塌吧?”
“没办法啊。”老赵叹了口气,“村里穷,没钱修。这老师也是知青,要是他也走了,这帮娃就彻底没人管了。”
林啸没有说话。
他走进教室。
那个年轻老师看到这么多人进来,愣了一下,停下了手中的动作。
“你们是……”
“老师好。”林啸点了点头,“我们是来看望大家的。”
他走到一个正流着鼻涕的小男孩身边,摸了摸他那单薄的衣裳。
“冷吗?”
“不冷。”小男孩吸了吸鼻涕,大声说道,“老师说了,冻一冻,长精神!”
林啸看着孩子那双清澈却又带着一丝倔强的眼睛,心里一阵发酸。
“好孩子。”
他转过身,对身后的阿生说道:
“卸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