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旦孩子顺利出世,攸伦便会无后顾之忧地扬帆远航,去实践那个早已定下的目标——攻略遥远的盛夏群岛。
在一次将所有核心成员聚集起来的晚宴上,攸伦正式宣布了他的决定。他将权责再次明确托付给以琼恩·克林顿为首的治理班子,并嘱托众人各司其职,守好这份基业。
交待完毕,没有过多的留恋与拖沓。次日,攸伦便轻装简从,悄然离开了这座城堡。
………………
在赫伦堡主政的这段日子里,攸伦日渐清晰地意识到一件事:自己对那些繁杂琐碎的日常政务,实在缺乏耐心。
攸伦时常坐在高高的主座上,眉头越皱越紧。
农夫为了一只鸡、一头羊的归属与其他人产生争执,竟也闹到他这位公爵面前,要求领主主持“公正”。
“这等小事,司法官奥顿·玛瑞魏斯难道不能裁决吗?”
攸伦莫名的烦躁——但还要对此表现出同情,并亲切回复:“我会调查此事,给你一个公正的答复。“
赫伦堡下属的某个小贵族上书,为来年的关税减免陈情。攸伦看着那冗长的羊皮纸,只觉得太阳穴突突直跳,面上保持微笑说道:“你的请求有道理,也有足够的理由,但需要符合律法的规定。我会酌情考虑,给予答复。”
心里却在暗暗吐槽:“关税额度、财政影响,这些不该由财务官泰楚和学士葛曼共同核算评估,然后直接给出建议吗?”
有商人申请在城堡外新兴的“海怪市集”设立摊位,需他亲自批阅。攸伦转手将事交给了内务官。
“市场规划、摊位划分,内务总管厄尔文·雪诺理应就能定夺。”
就连本地教堂的主教请求拨款修缮年久失修的圣堂,这种纯粹的支出项目,也被放到了他的案头。
“要钱,去找行政总管和财务官。十万金龙以下的拨款,我早已授权他们自行决断。”攸伦记得自己下达过明确的指令。
在他坐镇赫伦堡期间,所有这些依照权责划分本应由各级官员处理的事务,像无数条细小的溪流,最终无一例外地汇聚到他这里,等待着他的朱笔一挥。
这让他深刻地认识到,建立一个高效的统治体系是一回事,而要打破旧有的、事事依赖领主的惯性,让这个体系真正顺畅地自行运转起来,则是另一回事。他这位领主的存在本身,似乎就成了效率最大的阻碍。这种认知,让他愈发坚定了自己要当个“放手掌柜”的决心。
铁风岛
攸伦俯下身,小心翼翼地将耳朵贴在亚夏拉高高隆起的腹部,感受着里面新生命的悸动。他的声音有些无奈:“那些鸡毛蒜皮的琐事,难道没有我亲自过问,就真的解决不了吗?”他微微抬起头,笑道:“我总算明白劳勃为何终日在铁王座上烂醉如泥了……每天处理这些,简直是种折磨。”
亚夏拉的手指轻柔地穿梭在他深色的发间,嘴角噙着一抹温柔的笑意:“怎么,我们威震四海的海怪之主,才过了几个月安稳日子,就已经受不了这种平淡的生活了?”
“那倒不是,”攸伦立刻反驳,手臂自然地环住她的腰,将脸埋在她温暖的颈窝,声音变得闷闷的,认真的说道:“如果是天天跟你们这样待在一起,这种‘平淡’,我再过一百年也受得了。”
亚夏拉感受到他不安分的手开始游移,脸颊瞬间飞上两朵红云,轻轻拍开他那只作乱的“爪子”,低声嗔道:“老实点!她们都看着呢。”
瑞秋娜、妮蒂尔与佐伊亚三姐妹正并肩站成一排,六只清澈的眼睛一眨不眨,同步地聚焦在两人身上,仿佛在观摩一场极其重要的仪式。攸伦一阵无奈……
亚夏拉轻轻握住攸伦的手,指尖在他粗糙的掌心里轻轻划着圈,看着攸伦,目光清亮而坦诚,说道:“说起处理政务的眼光和远见,其实伊莉亚公主比我强得多。”
攸伦身体几不可察地微微一僵,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亚夏拉见状,皱了皱秀气的鼻子,语气里带着一丝娇嗔,却没有不悦:“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偷偷去找过她。难道在你眼里,我就是那种善妒不明事理的女人吗?”她将他的手引到自己隆起的腹部,声音柔和下来,叹道:“无论如何,那也是你的孩子。”
“能娶到你,真是我三生修来的幸运。”攸伦由衷地说道。
“少来这套甜言蜜语!”亚夏拉轻啐一口,随即神色恢复了认真,道:“我说的是真话。伊莉亚公主本身天资聪颖,而且她从小就跟在她母亲——那位以智慧著称的多恩公主身边,耳濡目染,深受熏陶。论起处理复杂局面的头脑和眼光,她肯定能成为你的臂助。”
攸伦没有再多说什么,他只是深深地望着妻子那双清澈包容的紫色眼眸,心中充满了难以言喻的动容。他俯下身,用一个轻柔而郑重的吻,印在了亚夏拉的额头上。
所有的感激、愧疚与承诺,都尽在这一吻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