贾拉巴·梭尔的内心波涛汹涌,脸上依旧维持着近乎僵硬的平静。他沉默了片刻,仿佛在记忆的尘埃中仔细翻找那些被岁月模糊的面容,用尽量平稳的声调,吐出了几个承载着过往的名字与信息:
“艾利·桑德斯,他曾是鹿儿岛最好的船工之一,也是最忠于我父亲的工匠。他的左眉骨上有一道很深的疤痕,是年轻时被崩断的缆绳抽打留下的,几乎将他的眉毛断成两截。他的右手少了三根手指,是在一次赶工建造天鹅船时被落下的斧头误伤的,但他剩下的两根手指依然比大多数健全工匠更灵巧。”
他顿了顿,继续道:“弗蕾亚·加克,她曾是红花谷王庭的近卫队长,是我母亲的贴身护卫之一。她的皮肤是深檀木色,右边脸颊上纹着代表守护意义的荆棘藤蔓刺青。她的左手小指在一次抵御袭击时被整个削断,但她右手使长矛的技巧,在整个红花谷无人能及。”
“托比·奈特,他在奥本卢岛以捕鱼为生,看起来只是个普通的渔夫。但他曾是我儿时的伴读,也是最机灵的耳目。他的背有些微驼,有常年拉网留下的痕迹。左边耳垂缺了一小块,年少时与人打架留下的纪念。他的眼神总是很活络,看起来对什么都好奇,实际上比谁都精明。”
…………
攸伦的目光转向一旁肃立的弗洛伊德,轻声道:“弗洛伊德!”
“在!”年轻的葛雷乔伊立刻应声,身体绷得笔直。
“贾拉巴·梭尔王子刚刚说的话,听清楚了么?记清楚了么?”攸伦的问话简洁至极。
“清楚了!”弗洛伊德的回答斩钉截铁,没有丝毫犹豫。
攸伦微微颔首,他下令道:“重复一遍。”
弗洛伊德深吸一口气,随即开口,语速平稳,清晰无误地将贾拉巴王子方才所述的人名、所在岛屿、身份以及那些关键的身体特征,一字不差地复述了出来。他的声音在作战室内回荡,每一个细节都精准还原,显示出其惊人的记忆力与专注度。
攸伦听完,脸上那抹笑意加深了些许,化作一声低沉的轻赞:“很好。”他随即吩咐道:“去找莉莎。动用一切手段,把他们找出来。然后,告诉他们,风暴将至,他们该做些什么了。”
“遵命!主帅!”弗洛伊德眼中闪过兴奋光芒,用力一捶胸口,没有任何多余的废话,干脆利落地转身,大步流星地离开了作战室,去执行他融入铁群岛后的第一个重要任务。
攸伦的目光重新落回贾拉巴·梭尔身上,道:“接下来的问题,我们先打哪里,后打哪里,以及……怎么打。”
他随即轻笑起来,“你与我的铁民战士们相处了大半年,应该了解他们的秉性。当他们杀到兴起时,战斧和利刃之下,可分不清谁是谁,也记不住哪个人该杀,哪个人该放。在他们眼中,只有站立着的敌人,和已经倒下的尸体。”
贾拉巴·梭尔的脸色瞬间变了变,一丝苍白掠过他的面颊。他深吸一口气,艰难地开口,试图在必然的流血中划出一条界限:“我明白……但请尽量只诛杀那些贵族和拿起武器的反抗者。至于平民……他们只是被迫服从,若非万不得已,请饶他们性命。”
攸伦点了点头,但给出的定义却冷酷而绝对:“凡使用武器,指向我们攻击者,无论他之前是农夫还是渔夫,在那一刻,便被视为反抗者。这是唯一的界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