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毒饵”莉拉的房间弥漫着经年不散的草药与血腥混合的怪异气味。桌上及木架上有一个个用黑曜石匣封存的卷轴,以及摆满墙壁的琉璃瓶——里面浸泡着各种色彩诡谲的毒株与异草。
红袍女祭司格温多琳的指尖拂过一本以人皮装订的典籍,书脊上暗红的纹路仿佛仍在搏动;缚影士伊芙琳则轻嗅着一罐泛着珍珠光泽的粉末,阴影在她唇角勾起微妙的弧度。
“这些秽物交由你们处置。”攸伦站在门廊阴影中淡淡道,“算是此行给予你们的份额。”
两位女术士点了点头,相视一笑——比起寻常金银,这些沾染着黑暗知识的遗产,才是真正令她们心动的战利品。
从地牢深处被解救出来的奴隶们,终于重见天日。
其中那些来自纳斯岛的岛民,被战士女王艾丽西亚亲自安置在了一艘坚固的长船上。
她召来几名铁民水手,吩咐他们将人护送回纳斯岛。这些向来桀骜不驯的铁民对她的安排竟没有丝毫异议,干脆利落地领命,脸上甚至还带着一丝心照不宣的、近乎殷勤的神情。
艾丽西亚与攸伦之间的关系,早已如海风般传遍了铁群岛舰队的每一个角落。所有人都清楚,这位来自女人岛的女王,将要为他们尊贵的海兽之主孕育子嗣。因此遵从她的指令,在铁民们看来,已是理所当然。
至于那些来自布拉佛斯、盛夏群岛等地的奴隶,则被暂时妥善安置。近期有两艘冰与火商会的商船会经过夏日之海,到时候他们会跟随商船,回到故土。
骨垒城在腥咸的海风中沉默地矗立着,这座从沼泽深处生长出的堡垒,此刻散发着腐木与死亡混合的浊气。几位岛主站在泥泞的边缘,捏着鼻子,满脸嫌恶。
“一把火烧了干净!”古柏勒岛主踢开脚边半陷在泥里的头骨,“这鬼地方又臭又脏,多待一刻都让人浑身发痒。”
“让火焰净化这片污秽之地。”另一位岛主附和道,众人纷纷点头。
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攸伦。
“以后若在此岛建造营地,自然会选在海边,让战舰触手可及。”攸伦终于开口,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分量,“但这里……骨垒城暂且留下。”
攸伦抬手指向那片吞噬了无数生命的沼泽,以及错综复杂的地势:
“现在用不上,最好是永远都用不上。但这片天然的屏障,这些迷宫般的路径,可以作为未来驻扎此岛的守军……最后的生存壁垒。”
几位岛主相互看了看,不再多言——他们又一次意识到,这位海兽之主的目光,总是比常人看得更远,也更残酷。
攸伦目光扫过广场上的战利品,笑道:“战功都统计完了?那些脑袋可要仔细装好,腌制妥当。”他指尖轻叩腰间刀柄,发出金石相击的声响:“筑造海骸之冠的材料,向来稀缺难得。”
众岛主闻言爆发出粗犷的笑声,声浪惊飞了栖息在残垣上的乌鸦。巴隆大王抹着笑出的眼泪吼道:“这回的基石够砌半座塔楼了!”
海骸之冠——如今已是铁群岛的标志性建筑了,已知世界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在狭海对岸的酒馆里,水手们用“海骸之冠”吓唬哭闹的孩子;在自由城邦的宫廷中,使臣们用这座头骨之塔的规模来衡量铁群岛的威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