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正的征服,此刻才刚刚开始。
在星冕宫一间偏殿内,攸伦单独会见了女皇的侧室丈夫罗雄。空气中还隐约飘散着硝烟与血腥气。
攸伦的目光锐利如刀,开门见山地问道:“女皇努娅·麦克斯韦尔,看似并无真心臣服之意。若非你一力主张,当时她毒钗在手,恐怕此时也埋于地下。”他眼中带着审视,笑道:“告诉我,你为何选择力主投降?”
罗雄深深躬身,声音平静却透着历经世事的透彻:“胜败乃兵家常事,胜利就是胜利,失败也已是定局。慷慨赴死固然容易,但背负着屈辱和责任活下去,才是真正的艰难。”他抬起头,目光坦诚道:“臣当时力谏,确实是为雷岛三十万平民百姓的身家性命考虑。”
“仅仅如此?”攸伦的语气平淡。
罗雄沉默了片刻,再开口时,声音里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温情与决绝:“在臣的私心里,装着的只有女皇陛下,以及我们的女儿。”他迎向攸伦的目光,说出了最真实的理由:“在必死的结局与看似屈辱的生存之间,唯有选择投降,才能为她们……争得一条活路。”
攸伦指尖轻敲座椅扶手,淡淡道:“家人……确实永远是最重要的牵绊。”他话锋陡然转冷:“但你如何能确定,投降就一定能换来活路?或许我只是需要一颗安稳人心的棋子,事后依然会清除所有隐患。”
罗雄并未被这直白的威胁吓退,他保持着躬身的姿态,声音清晰而沉稳:
“因为雷岛与您之前征服的蛇蜥群岛截然不同。我们并非朝不保夕的流散海盗,也非无可救药的穷凶极恶之徒。雷岛的根基,在于遍布岛屿的农田,世代耕作,民风淳朴;辅以地下的矿业、芬芳的香料与璀璨的宝石贸易。数十万人于此地繁衍生息,血脉与土地早已紧密相连。”
罗雄抬起头,目光直视攸伦,说出了最关键的判断:“铁群岛与雷岛相隔万里重洋,您若想长久、有效地统治这片富庶之地,绝非仅凭武力镇压就能实现。您依然需要一面旗帜,一个象征。女皇陛下,就是那面最能凝聚人心、也最能令政令顺畅无阻的旗帜。留下我们,以女皇之名行统治之实,才是成本最低、收益最高的选择。”
罗雄最后轻声补充道,如同在陈述一个简单的事实:“活着,才能为您创造价值。死了,就只剩下需要清理的麻烦和难以磨灭的仇恨。”
攸伦沉吟片刻,笑道:“你说的,确有道理。那么依你之见,铁群岛下一步,应当如何落子?”
罗雄闻言,发出一声几不可闻的轻叹,显然早已深思熟虑:“当务之急,是请陛下颁下诏令,将另外两城的城主,召至雷·玛,令其归降。”他略作停顿,言语中留有余地,“若他们奉诏前来,亲眼见到陛下安好,亲耳听到陛下的旨意,事情自然就好办了。”
“若不来……”
攸伦随意地挥了挥手,仿佛那只是微不足道的麻烦,道:“不来,自有不来的应对之法。我更想听听,假若三城尽在掌握,在这往后漫长的岁月里,铁群岛应当如何统治这片遥远的土地?”
他问的,已不仅是策略,更是这个王朝的未来蓝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