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攸伦从那片盘踞的灰色废墟中步出时,他脸上看不出一丝经历过奇幻或惊险的痕迹,神情平淡得如同刚结束一场寻常的散步。
攸伦走向在殿外等候的莉莎,目光落在她沉静却难掩一丝凝重的脸上。没有多言,他自然地俯身,轻轻吻了一下莉莎的额头。
“进去吧,”攸伦的声音低沉而稳定,蕴含着令人心安的魔力,微笑道:“没什么担心的,我在外面呢。”
这句话如同一道无形的屏障,驱散了莉莎心头阴霾。她点了点头,不再犹豫,带着萨罗梅转身,步入了那片古老废墟之中。
莉莎进入的时间漫长了许多。殿内的黑暗与低语似乎对她更为“眷顾”,时光在其中仿佛被拉长、扭曲。
在寂静与幻术的交织中,莉莎看到了四个清晰的幻象,如同四幕戏剧在她眼前依次上演:
加冕为女王
她看到自己屹立在魁尔斯最高的白玉露台上,头戴着一顶由星辰黑铁与烈焰红宝石铸就的王冠,璀璨夺目。下方是如山如海、疯狂欢呼的臣民,十三巨子与王族成员在她面前恭敬垂首。阳光洒落,为她披上金色的王袍,权力的实感如此真切。
儿子女儿绕膝
景象变换,在一处充满阳光的华丽庭院中,两个年幼的孩子——一个有着攸伦般狂傲眼神的黑发男孩,一个继承了她碧绿眼眸的银发女孩——正嬉笑着绕膝奔跑。他们的笑声清脆悦耳。
黑夜的笼罩
温暖的画面骤然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无边无际的黑夜。这黑暗并非夜幕,而是更加深沉、更加绝望的东西,如同厚重的绒布,笼罩了整个世界,吞噬了所有光线与希望。一股刺骨的寒意穿透幻象,直抵灵魂深处。
血与烟
最后的景象破碎而激烈。视野所及,尽是翻涌的血海与弥漫的浓烟。旗帜在火焰中燃烧,模糊的身影在厮杀,龙啸与悲鸣交织。这景象与她夫君曾被告知的预言不谋而合,仿佛预示着某个无法回避的、惨烈的终局。
当莉莎终于从不朽之殿走出时,神色自若,但那双碧色的眼眸却更加深邃,仿佛已将这些预见的碎片,纳入了自己未来的棋局之中。
攸伦迎上前去,抬手拂开她额前被薄汗浸湿的发丝,目光沉静问道:“看到什么了?”
莉莎苍白的脸上浮现一丝真切的笑意,仿佛冰雪初融:“我看到我们的儿子和女儿了。”她顿了顿,眼神中流露出一丝温柔的狡黠,“只是,没看到你。”
侍立一旁的男巫俳雅·菩厉适时上前,他的声音如同梦呓,带着对更高力量的敬畏,代为解释道:“莉莎夫人,海兽之主大人的力量,已跳出了预言的范围。”他抬起枯瘦的手指,指向虚无的空气,“我们窥探命运者,就像大海中的鱼,必须竭尽全力,偶尔一跃,跳出海面,才能在短暂的瞬间,看到未来的一角。”
他的目光转向攸伦,充满了深深的忌惮与推崇:“但攸伦大人,他一直都在海面之上,天空之上。他并非命运的观察者,而是……那执掌风向与雷霆的存在。他能掌控自己的方向,自然无需被水下的倒影所界定。”
攸伦低笑一声,指尖轻轻掠过莉莎佩戴的蛇形胸针:“承你吉言。”这四个字,既像是接受赞美,又像是一种理所当然的确认。
莉莎登基为女王的一切事宜,已如同精密运作的机械,从上到下,全部打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