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松你的肩膀,”攸伦轻轻按着亚历山大的右臂,“不要与左手较劲。”可是这个聪慧的孩子无论如何调整,双手始终无法达成那种微妙的协调。不过一炷香的时间,他的动作就已变得僵硬不堪。
另一边的雷妮丝更是蹙紧了秀眉。她惯用的右手总是下意识地主导一切,左手握着的刀仿佛成了累赘。“这不公平!”她终于忍不住抱怨,额角沁出了细密的汗珠。
只有戴伦与凯撒展现出了惊人的天赋。
七岁的戴伦双手天生就有着同样的灵活性。当他握住双刀时,仿佛不是在练习,而是在演奏某种与生俱来的乐章。两把木刀在他手中轻盈地交错,虽还稚嫩,却已隐约可见未来的行云流水。
凯撒则更像年轻时的攸伦——带着一股不服输的狠劲。他的动作或许不如戴伦那般浑然天成,但每一次挥刀都蕴含着爆炸性的力量。更难得的是,他的左右手能够各自思考,仿佛拥有独立的意志。
“很好。”攸伦站在两个儿子身后,手掌轻轻托住他们的小臂,引导着他们感受力量的流动,“记住这种感觉,就像鹰隼的两只翅膀。”
不远处的沙地上,亚历山大和雷妮丝已经放弃了尝试,正托着腮观看。亚夏拉不知何时也来到了院门边,抱着双臂,目光复杂地望着这一幕。她看着攸伦俯身在两个儿子身边,看着戴伦与凯撒眼中闪烁的、与父亲如出一辙的光芒。
午后烈日将沙地烤得滚烫,攸伦便会带着孩子们走向那片蔚蓝的清凉。
多恩的海岸线与铁群岛的嶙峋峭壁截然不同,这里的沙滩洁白柔软,海浪温柔地舔舐着海岸。
“看好了!”攸伦率先跃入海中,古铜色的身躯在阳光下划出优美的弧线。孩子们争先恐后地扑进海浪里,像一群欢快的海豚。凯撒努力模仿着父亲自由泳的姿势,戴伦则专注地练习潜泳,想要触摸海底的珊瑚。
游累了,他们便躺在椰树的荫蔽下。这时,攸伦的故事时间就开始了。
“在玉海之滨,人们相信每一艘船都有灵魂。他们会在船首雕刻龙眼,让船只在迷雾中也能看清方向。”孩子们围坐在他身边,连最沉稳的亚历山大都听得入了迷。
“魁尔斯的商人在签订契约时,不是握手,而是交换一杯香料茶。茶的温度,决定了交易的诚意。”
雷妮丝睁大了眼睛:“那女人岛呢?那里真的都是女人吗?那里的女孩真的都会使长矛吗?”
“不止长矛。”攸伦笑着拂去雷妮丝发间的细沙,道:“她们从小学习驾驭海浪,能在风暴中精准地投出鱼叉。她们的首领战士女王艾丽西亚,更是难有敌手。”
孩子们的目光中充满了对未知的向往,那种纯粹的崇拜让攸伦的胸膛微微发热。他仿佛在他们眼中看见了小时候的自己——对远方充满渴望的铁群岛少年。
但孩子们的向往,在母亲们那里却激起了截然不同的情绪。
亚夏拉站在露台上,手中的丝绢不自觉地绞紧:“你看戴伦的眼神,简直和他父亲一模一样。他时常与我提起,父亲五岁就曾扬帆出海劫掠,七岁就远游狭海对岸,他再长大一点也要随着商会的船走遍四海!”
伊莉亚轻叹一声,目光追随着正在比划航海手势的亚历山大:“我昨晚在他的枕头下发现了一张手绘的海图。男人,哪怕再小,都有一颗渴望冒险的心。”
两个女人达成共识:这种事情不能发生在她们孩子的身上!
某个傍晚,当攸伦正讲述着蛇蜥群岛的黄金神庙时,伊莉亚径直走到他们中间,将一叠账簿塞进攸伦怀里。“既然这么会讲故事,”伊莉亚的声音带着刻意的轻快,哼道:“不如也教教孩子们怎么数钱?毕竟,远航也是需要本钱的。”
亚夏拉则比较直接:“出海?可以啊。首先,你们的实力要能打败我。”
孩子们发出失望的哀叹,但伊莉亚毫不退让。
伊莉亚望向攸伦的眼神中带着温柔的警告——作为一个母亲的本能,她可不想小小的孩子就想要离开自己的保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