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这个重生的赫伦堡里,一段无法言说的深情,正以最笨拙也最真诚的方式,延续在另一个血脉相连的生命中。每当雷妮丝笑着喊他“琼恩叔叔“时,对这位伯爵而言,既是甜蜜的抚慰,也是永恒的怅惘。
………………
赫伦堡新修的公爵书房内,阳光透过彩色玻璃窗,在铺着多恩地毯的石地上投下斑斓的光影。
攸伦摒弃了传统领主高高在上的姿态,命人在大厅中设了一张宽大的橡木长桌,上面总摆放着新烤的黑面包和一壶壶冒着热气的蜂蜜酒。
每日清晨,这里都会迎来形形色色的访客。
当工匠总管马尔文·斯蒂芬斯带着妻子前来觐见时,攸伦注意到阿丽亚娜·河安脸上久违的宁静。
这位曾经的河安家族遗孀,如今身着朴素的深蓝色长裙,发间别着一朵新鲜的野花。她怀中抱着一个约莫半岁的婴儿,孩子的小手正抓着母亲垂下的发卷玩耍。马尔文站在她身侧,这个向来沉稳的工匠总管,此刻眼中满溢着温柔的骄傲。
马尔文的声音因紧张而略显干涩,道:“大人,这是我们的儿子,取名沃尔特,以纪念阿丽亚娜的父亲。“当提到已故亲人时,阿丽亚娜的手指微微收紧,但很快又放松下来,低头轻吻婴儿的额头。
攸伦笑着道:“恭喜你们!我差你们两份贺礼,一份是结婚,一份是生子。我想想送些什么好,一会送到!”
马尔文连称不敢,他来此的目的并非索要礼物的。攸伦摇了摇头,好意不容他拒绝,在轻轻抚摸了一下婴儿的脸蛋后,送他们夫妇出门。
在他们身后,艾丽莎牵着女儿钟儿静静等候。钟儿有着漆黑的卷发和深蓝色的眼睛,已然隐约可见劳勃·拜拉席恩的影子。当她好奇地打量书房墙上的海怪旗帜时,艾丽莎轻轻拉了拉她的手。
攸伦的视线转向艾丽莎,道:“劳勃国王,可曾来看过你们?“
艾丽莎的眼神倏然黯淡,像被乌云遮蔽的星辰。她整理了下女儿有些凌乱的衣领,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来过两次。第一次是钟儿满月时,带着一箱金器;第二次是去年收获节,醉得认不清孩子的脸庞。“
攸伦想了想说道:“如果遇到真心爱你,而你又有意的人,婚嫁由你!劳勃国王那里,不用担心。”
“谢谢公爵大人。”艾丽莎躬身行礼,带着钟儿离开。
有时候会是各司其职的管理者,琼恩·克林顿会带着地图前来,手指划过新开垦的田地;财务官泰楚会一边抱怨建材涨价,一边却又骄傲地展示新落成的谷仓。
有时候是铁群岛曾与他出生入死的兄弟们,这些饱经风浪的汉子们大大咧咧地坐在长凳上,用粗犷的嗓音讲述着重建过程中的趣事。有人抱怨多斯拉克马太过桀骜,也有人夸赞新酿的麦酒格外醇厚。
城堡的仆役、厨娘会小心翼翼地说起地窖里过冬的储备,洗衣妇则会反映新打的井水特别清澈。从这些琐碎的日常中,攸伦能听出城堡运转的细微节奏。
新招募而来的士兵和骑兵会带来训练时的趣闻,某个新兵如何从马背上摔下,或是哪匹多斯拉克马特别出色。从这些闲谈中,攸伦对军队的状况了如指掌。
农夫和商人们也常常挤满大厅,有人带来新收的麦穗,有人展示新织的布料。一个贩卖陶器的商人会说起沿途见闻,而来自河间地的农夫则会抱怨今春雨水量太多。
这些看似闲话家常的交谈,却让攸伦对赫伦堡的了解远超任何账册。他从面包的成色能判断粮仓的储备,从士兵的笑语能感知军心的向背,从商人的抱怨能推测贸易的脉络。
相比于冰冷冷的数字,攸伦更倾向于用自己的眼睛用自己的耳朵,去看一看听一听自己的领地的变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