琼恩将银盒呈给攸伦,道:“愿诸神指引您的航路,赫伦堡永远等候您的归来。“
攸伦郑重收下。
达格摩在一旁不耐烦地跺着脚,战斧早已饥渴难耐。当他看到攸伦收起银盒,立即吹响了启程的海螺号角。
车队缓缓驶过新修的石桥,铁民们齐声唱起《直到世界尽头》。
歌声惊起了林间的飞鸟,也惊动了湖面的晨雾。
渐散的雾气中,赫伦堡的轮廓仿佛一个沉睡的巨人,而那面飘扬在最高塔楼的金色海怪旗,正默默守护着这片重获新生的土地。
………………
派克城的石厅内,海风终年不息地穿过窗棂,带着咸涩的水汽。
自从东征的舰队载着无数荣耀与财宝归来,铁群岛的每个港口都期盼着一场配得上这场史诗远征的庆典。但数月过去,庆功的篝火始终未曾点燃。
长船静静地停泊在港口,船首雕刻的海怪像蒙上了一层薄薄的海盐。
巴隆大王坐在海石之位上,手指敲击着浮木椅扶手。每当有领主问起庆功宴的日期,他那双如暴风雨前海面般阴沉的眼睛就会微微眯起,烦燥的挥手:“攸伦还未回来,我们东征的主帅还不在铁群岛,你觉得我们应该怎么庆功?等,等他回来!”
在派克岛的庭院里,阿莎·葛雷乔伊望着堆积如山的战利品——来自魁尔斯的织锦、亚夏的黄金器皿、玉海的象牙雕刻,忍不住抱怨:“叔叔带回了整个东方的财富,父亲却连一桶麦酒都不愿开封。”
老威克岛的酿酒坊早已备下足够醉倒整个铁群岛的麦酒,君王港的面包房日夜不停地烤制着庆典用的鱼形面包,就连最偏僻的哈尔洛岛都在传说即将分发的赏赐。
所有准备都停滞在同一个名字上——攸伦·葛雷乔伊。
直到某个浓雾弥漫的清晨,瞭望塔上终于传来了号角声。那声悠长的鸣响划过海面,惊起了栖息在礁石上的海鸟。在港湾的入口处,一支熟悉的舰队正破开晨雾,船首的金色海怪在初升的阳光下闪闪发光。
等待,终于要结束了。
消息如同海风般迅速掠过铁群岛的每一个角落。
从大威克岛嶙峋的峭壁到老威克岛轰鸣的火山,从哈尔洛岛的书香城堡到盐崖堡的咸涩滩涂,七座岛屿的铁民都在同一天收到了渡鸦带来的讯息。
在黑色羽翼划破天空的那一刻,整个铁群岛仿佛被注入了生命。老威克岛的淹神祭司们敲响了千年古钟,浑厚的钟声在火山间回荡;哈尔洛岛的领主放下手中的古籍,开始擦拭祖传的铠甲;盐崖堡的渔夫们收起渔网,将长船推入汹涌的波涛。
通向派克岛的海面上,很快布满了各式船只。有装饰着骷髅头的战船,也有简陋的捕鱼小舟;有贵族华丽的旗舰,也有平民破旧的帆船。它们从七个方向汇聚,像百川归海般驶向派克岛。船首雕刻的海怪、鲨鱼和章鱼在浪花中若隐若现,船帆上绣着的各式家徽在阳光下闪耀。
派克岛的君王港早已人声鼎沸。码头上堆满了从各地运来的麦酒桶,烤鱼的香气弥漫在空气中,铁匠铺里传来连夜赶制纪念徽章的锤击声。孩子们爬上礁石,踮脚眺望着远方的海平线;女人们将新编的海草花环挂在屋檐下;老人们则聚在酒馆里,用沙哑的嗓音传唱着《直到世界尽头》。
在这片前所未有的喧嚣中,每个铁民眼中都燃烧着同样的期待。七日的等待,将见证铁群岛有史以来最盛大的庆典,也将见证一个传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