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城堡的司令塔内，炉火在石砌壁炉中噼啪作响，却依然驱不散渗入骨髓的寒意。
当攸伦推开沉重的橡木门时，一位如山岳般沉稳的老人正站在窗前，凝视着长城外苍茫的雪原。
杰奥·莫尔蒙转过身来，厚重的熊皮披风随着他的动作微微摆动。这位被称作“熊老“的总司令有着与年纪不符的锐利眼神，花白的胡须修剪得整整齐齐，脸上的每道皱纹都刻着守夜人多年的风霜。
“夏日之海的征服者、玉海之王、东方海域之主。你的到来让守夜人军团倍感荣幸。”莫尔蒙的声音低沉如远山的回响，他做了个简洁的手势邀请攸伦入座。
攸伦注意到总司令的座椅扶手上刻着莫尔蒙家族的熊纹章，但磨损得几乎看不清轮廓。木桌上摊开着长城沿线地图，墨水瓶旁搁着一柄瓦雷利亚钢剑——著名的“长爪“。
攸伦在对面坐下，海风色的披风在简陋的木椅上铺展开来，笑道：“莫尔蒙司令，久闻'熊老'威名。“
老人灰蓝色的眼睛微微眯起：“我也常听游骑兵们传唱《直到世界尽头》，没想到今日能亲眼见到歌谣里的主角。“
攸伦的海风色披风在炉火映照下泛着微光。他环顾这座简朴的石室，目光掠过墙上悬挂的守夜人历代总司令画像，最后落在杰奥胸前的黑曜石胸针上。
“绝境长城，世界九大奇迹之一。”攸伦的唇角微微扬起，道：“若不来亲眼看一看，人生总觉缺了什么。”
熊老倒了杯温热的麦酒推过来，笑道：“那么，你来到这冰天雪地的世界尽头，不只是为了欣赏冰墙风景吧？”
“长城之外，有猛犸象牙、冰原狼皮、森林之子的古老器物……我想要与野人进行交易。”攸伦的话让总司令的手顿在半空。
“交易？”熊老发出低沉的笑声，像是听见了最荒谬的笑话，“那些野人只认得刀剑，不懂什么叫交易。他们经过的地方，连地皮都要被刮走三层。他们连自己部落之间的约定都会背弃，怎么可能懂得尊守承诺？”
攸伦的手指轻轻拂过腰间的双刀，它们在火光下泛着幽暗的光泽，淡淡道：“我会用它们教会野人，交易比抢劫更有利可图。”
熊老沉默片刻，布满老茧的手掌摩挲着酒杯。火把在他眼中跳动，仿佛在权衡这番话的分量。终于，他缓缓点头：
“如果是你的话……或许真能做到。野人虽然野蛮，但他们尊重强者。”他望向窗外无尽的雪原，“你打算什么时候出发？”
攸伦饮尽杯中酒，笑了笑道：“等破冰船队抵达东海望。我要让野人明白，海怪不仅能征服盛夏群岛，也能在永冬之地开辟航路。我会亲自见见他们的各个部族首领，与他们谈成第一次的生意。”
司令塔外，长城的寒风呼啸而过。在这道守护了人类八千年的冰墙上，一个前所未有的计划正在酝酿——用商队而非剑队，去征服那片被冰雪覆盖的未知之地。
攸伦把玩着酒杯，目光深邃，问道：“那些野人，说到底也是人类。守夜人既然兵力短缺，为何不尝试招募他们？“
熊老发出一声沉重的叹息，那声音里带着八百个守夜日夜的疲惫：“军团名义上独立于七国政治，但每一根箭矢、每一粒粮食，都要依赖各王国的支援。从鼎盛时期的万人大军，衰落到如今不足三千。我们连防守长城都已捉襟见肘，哪还有余力去招募野人？“
炉火突然爆出一个火星，映亮了他眼中的无奈：“野人信奉的是最原始的法则——弱肉强食。在他们眼中，现在的守夜人，不过是一群躲在冰墙后的懦夫。想要招募他们，首先要有绝对压制他们的实力，他们才可能听话。“
熊老望向窗外绵延的冰墙，叹道：“守夜人的衰落非一日之寒。从国王到平民，维斯特洛早已遗忘了长城的使命。就连最该记住历史的人，也选择了遗忘。“
攸伦回应道：“但北境守护艾德·史塔克从未忘记长城，'凛冬将至'——这四个字他一直挂在嘴边。“
提到北境守护，熊老脸上终于浮现一丝暖意：“史塔克家族确实始终在支援长城。不过……“他忽然正色，向攸伦举杯，“我最该感谢的是你。“
“我！？”
熊老点头，郑重道：“亚瑟·戴恩和杰洛·海塔尔——前御林铁卫，七国最杰出最正值，名声最大的两位骑士。自从这两位传奇骑士披上黑衣，自愿前来长城的贵族子弟比过去十年加起来还多。在他们来之前，守夜人不足千人。如今，我们有了两千多名守夜人。我没忘记，他们是你接受了你的建议才来的。“
熊老的声音愈发郑重：“还有劳勃起义后你送来的那些战俘，个个都是经验丰富的战士，他们为长城注入了不可或缺的力量。“
攸伦轻轻摇头，笑道：“举手之劳，不足挂齿。毕竟，守护长城，就是守护整个人类文明。“
黑城堡的司令塔内陷入短暂的沉寂，只有炉火在石砌壁炉中不安地跃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