攸伦对满堂的哄笑声置若罔闻,他的声音依旧平稳,仿佛在陈述一个早已笃定的事实:“艰难屯,在伊耿登陆前三百多年,曾是你们自由民在这片土地上建立起的唯一接近于‘城市’的聚落。现如今,那场吞噬一切的神秘灾难,已过去了近六百年。”
他刻意强调了“六百年”这个漫长的时间跨度,稀释传说中那份即刻的恐怖。
攸伦轻笑一声,道:“呵呵,没关系。不管那废墟里如今盘踞着什么——是游荡的鬼怪,是古老的诅咒,还是别的什么东西,”他放在刀柄上的手指轻轻敲击着,“我都会将它们……清理干净。”
攸伦用一种近乎体贴,实则带着挑衅的语气补充道:“如果你们心中仍有顾虑,害怕靠近那片被诅咒的土地,交易的地点,可以设在你们觉得安全的、远离艰难屯的地方。”
“怕?!”托蒙德像是被踩了尾巴的影豹,猛地一拍面前厚重的木桌,震得碗碟哐当作响,巨大的身躯霍然站起,怒道:“老子活这么大,还不知道‘怕’字怎么写!”
他话音刚落,身旁的长子托雷格就忍不住斜睨了父亲一眼,嘴角微微抽搐,暗自腹诽:你倒是实话实说,你本来什么字都不会写。
托蒙德大吼道:“好,只要你能把东西运到艰难屯,我们就去那与你们交易!”
攸伦点头大笑道:“那就这么说定了!”
喝了口酒,攸伦继续抛出他更宏大的计划:“我想交易的,不止是你们红厅一个部落。而是整个塞外,所有的部落。”他看向托蒙德,语气诚恳道:“但一个个部落去找,太耗费时间。如果可以,还需要你以红厅的名义,帮忙召集鬼影森林里的部落前来。”
托蒙德巨大的手掌摩挲着胡子,认真思索起来,之前的怒气仿佛被这个更具挑战性的任务冲淡了。他瓮声瓮气地说道:“我们的确能联系上一些,但很多部落就像林子里的狐狸,到处游走,居无定所,想把他们都召集过来,可不容易。”
攸伦显得从容不迫,道:“不急。等我从艰难屯回来,再回到这里。届时,你能召集到多少部落,就算多少。”
托蒙德铜铃般的眼睛瞪得更大了,里面充满了毫不掩饰的惊疑:“你……真的要去那个鬼地方?艰难屯?!”
攸伦只是无所谓地耸了耸肩,道:“你看我,像是那种只说不做,光打雷不下雨的人吗?”
托蒙德上下打量着他——眼前这人单枪匹马闯入塞外,谈笑间放倒他的勇士,刀快得看不清影子,此刻更是扬言要去清理被诅咒了六百年的废墟。他用力摇了摇头,胡须随之甩动:“不像!”
“那就对了。”攸伦拿起酒杯,却又像是忽然想起什么,重新放下,目光再次变得专注,抛出了一个比开辟贸易航线更具冲击力的话题。
“对了,还有另一件事,或许可以一并谈谈。”他声音平稳,却带着一种招募水手般的直接,道:“自由民之中,那些觉得这片森林和冰雪再也给不了他们未来的人,愿不愿意接受招募?”
塞外不需要委婉,在这里,直接就是尊重。
攸伦道:“我在东方的海域拥有许多岛屿,那里需要能吃苦、能干活的人手去建设、去定居。同时,我也需要真正的战士,为我在更广阔的海域搏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