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天傍晚，他们终于走出了那片令人窒息的、永恒的墨绿，眼前出现了一片依着冰溪搭建的小型聚居地。
数十顶用兽皮和粗糙毛毡拼凑而成的帐篷散落在背风的坡地上，几缕稀薄的炊烟在寒冷的空气中袅袅升起，总算带来了一丝人烟的气息。
“哈！是暴石部！”托雷格脸上立刻露出了毫不掩饰的喜悦和放松，道：“总算不用再啃着冷肉睡在冻土上了！”
他一马当先，大步流星地踏入营地，对几个抬头望来的自由民汉子随意点了点头，目光却像搜寻猎物般扫视着。很快，他的视线锁定在一个正在火堆旁鞣制皮革的年轻女人身上。
那女人身材结实，脸上带着塞外女子特有的、被风霜刻画的粗糙红晕。
托雷格没有任何多余的言语或客套，直接走上前去，在女人略显惊愕的目光中，伸出粗壮的手臂，并非轻柔地揽住，而是以一种高高在上的占有者姿态，大手掐握住了她的后颈，像拎一件属于自己的物品般，半推半就地将她带向了最近的一顶空帐篷。
那女人初始的惊愕很快消失，没有尖叫或激烈反抗，只是抿了抿嘴，眼神复杂地看了托雷格一眼，便顺从地跟着他走了进去。周围的其他自由民对此似乎司空见惯，只是瞥了一眼，便继续各自手中的活计，甚至有人对着托雷格的背影发出几声了然的、带着些许暧昧的哄笑。
曼斯·雷德沉默地看着这一幕，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眼神深处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阴霾。托温德则咧了咧嘴，对自己的兄长投去一个“懂得都懂”的眼神。
攸伦将这一切尽收眼底，脸上依旧是那副令人捉摸不透的淡然。他利落地翻身下马，将法鲁鲁的缰绳交给一个好奇凑上来的半大孩子，随手抛过去一小块风干肉作为酬劳。
对于自由民中这种基于力量、近乎原始的“求偶”或“占有”习俗，他心中并无意做出任何道德层面的评判。这不是他熟悉的那套南方骑士的虚伪礼仪，也不是铁群岛那带着海盐味的、同样直接却自有其规则的“古道”。
这只是这片土地上，强者行使权力的一种最直白、最不加掩饰的方式之一。
他来这里，是作为观察者，作为交易者，而非道德法官。只要这不影响他的计划，不触犯到他本人，他便懒得浪费心神去评价这种根植于不同生存环境下的、粗粝的“自由”。
深夜，营地陷入一片沉寂，唯有寒风掠过帐篷的呜咽和远处冰溪的潺潺声。
攸伦骤然睁开了眼睛，那双眸子里没有丝毫睡意，只有鹰隼般的锐利。他超乎常人的感知捕捉到了异响——并非野兽，而是刻意放轻却依旧杂乱的脚步声，正从多个方向朝着营地悄然合围。
他无声地坐起，伸手轻轻拍了拍旁边和衣而卧的曼斯·雷德。曼斯立刻惊醒，眼神在黑暗中瞬间清明。攸伦的声音低沉道：“看来有不请自来的朋友到了。去叫醒那两兄弟。”
说完，他如同融入阴影的猎豹，悄无声息地掀开帐帘，消失在浓稠的夜色里。
曼斯立刻行动，迅速弄醒了还在沉睡的托雷格和托温德。兄弟俩刚被惊醒，还有些迷茫，但听到曼斯简短的警告后，立刻抓起武器，睡意全无。
就在他们冲出帐篷，试图看清敌情的瞬间——
“呃啊——！”
“有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