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足饭饱，陶碗中的热酒驱散了骨髓里最后一丝寒意，厚重的炖肉也让身体彻底暖和过来。
营帐内的气氛不再像初时那般紧绷，斯迪挥手斥退了左右侍从，只留下那位始终沉默的蓝袍祭司坐在他身侧稍后的位置，如同一个静默的见证者。
篝火噼啪作响，映照着几张神色各异的脸。
托雷格用他粗壮的手指敲了敲桌面，率先切入正题，声音带着饱食后的满足与急切，道：“斯迪，我们这次来，是给你，给你们瑟恩人，带来一个天大的好消息——交易！”
斯迪粗重的眉毛挑了挑，没有立即接话，只是将目光投向攸伦和曼斯。
攸伦姿态放松地坐在皮毛垫子上，指尖轻轻摩挲着粗糙的陶碗边缘，接过了托雷格的话头，说道：“不是一次性的买卖。是在艰难屯，建立一个长久的市集。我的船队，会定期从南方运来你们需要的东西。”
曼斯·雷德适时地补充，他的语气更像是在分析利弊，条理清晰：“粮食、盐、你们无法自行生产的优质布料、还有更多、更好的铁……当然，武器少量，生活用为主。”他特意强调了最后一点，目光与斯迪对视，坦然而又带着深意。
托雷格立刻接口，用最朴实的语言描绘那诱人的前景：“对！我们用皮毛，用矿石，用森林峡谷里产出的任何东西，去换！不用再冒着生命危险南下抢掠，不用再看守夜人的脸色，就能让族人在冬天吃饱穿暖，让战士们用上更好的工具！”
攸伦进一步具体化，他蘸着碗里残余的酒液，在粗糙的木桌上画着简单的图示：“比如，一张上好的雪熊皮，可以换到足够一个战士吃一个月的粮食，外加一罐盐。你们开采的铜矿和锡矿，可以根据纯度，换取等重的铁器或者更多的粮食。”
三人你一言我一语，如同配合默契的乐队，将“以物易物”的交易模式、物资种类、大致比例以及长远的好处，清晰地摊开在了斯迪面前。托雷格负责用情感和熟悉的例子打动，曼斯负责逻辑与风险提示，攸伦，则用最简洁的话语定下基调与规则。
斯迪沉默地听着，手指无意识地捻着白熊皮斗篷的毛锋，他时而看向激动的老友托雷格，时而瞥向冷静分析的前守夜人曼斯，最后，他的目光总会落回到那个始终掌控着谈话节奏的攸伦·葛雷乔伊身上。火光在他深邃的眼眸中跳跃，显然，他正在心中飞快地权衡着这前所未有提议的分量与利弊。那位蓝袍祭司依旧沉默，但微微前倾的身体，表明他也在全神贯注地倾听。
斯迪摩挲着他青铜月冠的边缘，眉头紧锁，提出了顾虑：“艰难屯……那是被诅咒了六百年的地方。先辈的血浸透了那里的积雪，亡魂或许还在废墟间游荡。”
“六百年前或许是！”托雷格立刻反驳，他挥舞着粗壮的手臂，仿佛要驱散那些古老的谣言，大声道：“但现在，那里除了寒风和海浪，空空荡荡，什么都没有！我们三个，加上攸伦，都在那废墟里踏踏实实睡过一整晚！连个鬼影子都没见到！而且，攸伦弟弟的铁群岛舰队——三艘能撞开冰层的巨船，现在就稳稳地停在那里的码头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