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兵熊熊一个,将熊熊一窝。”古老的谚语道出了最残酷的真理。
一支军队的灵魂,源于它的统帅。而当统帅之位被一群从未亲历沙场、只在账簿和宴席间打转的富商占据时,所谓的决策,便成了以金币衡量风险、用利润计算牺牲的荒唐闹剧。
他们坐在铺着天鹅绒的议事厅里,谈论着麾下的一万四千“兵力”,却看不到佣兵眼中只为钱财而战的无常,感受不到强征奴隶握紧武器时那压抑的仇恨,更理解不了城墙之下,那些沉默的占绝对多数的奴隶心中,正悄然滋长着何种足以焚毁一切的火种。
他们自信满满,以为凭借城墙、人数和堆积的金龙就能构筑胜利。
战争这位严苛的老师,即将为这些傲慢的学生,上一堂终生难忘的课,用最直接、最血腥的方式,教会他们那些被忽视的道理。
………………
三日之期,在里斯城压抑的死寂与铁舰队森然的等待中悄然流尽。
当第一缕晨光刺破海平面,将“致远号”的船身染成暗金色,攸伦·葛雷乔伊站在船首,缓缓抬起了他的手臂。
下一秒,进攻的战鼓轰然擂响!
那沉郁而穿透力极强的鼓点,不再是警告,而是死亡的宣告。
庞大的铁群岛舰队没有进行冗长而保守的围城,而是如同嗅到血腥味的鲨群,整体向前压迫。它们的目标明确——直指里斯海岸防线上相对薄弱、且猎龙弩塔楼分布稍疏的东部城墙。
“绷——嗡!”
令人牙酸的弓弦震响从城墙高处传来,巨大的阴影划破天空。
猎龙弩射出的巨矢,带着毁灭性的力量呼啸而至。一支巨矢命中一艘前冲的长船,竟如同热刀切黄油般,毫不费力地穿透了坚实的龙骨,从船底破出,带起漫天木屑,那艘长船几乎瞬间解体,带着船上的战士沉入冰冷的海水。
代价惨重,但铁民们的冲锋未曾停滞。
他们利用船速和灵活度,在致命的箭矢间穿梭,拼命将距离拉近,再拉近!
直到进入投石机的射程范围。
“放!”
随着一声令下,数十架安装在特制炮舰上的投石机猛然咆哮。但它们抛射出的并非寻常巨石,而是密封在陶罐中的、散发着诡异绿光的野火。
数百罐死亡之火划出优雅而致命的弧线,如同陨落的翡翠星辰,砸向那段白色的城墙。撞击的瞬间,没有震耳欲聋的爆炸,只有一声沉闷的噗响,随即,翡翠色的火焰猛地炸开,粘稠如油,附着在一切之上疯狂燃烧。石头被烧得噼啪作响,守军在绿色的火海中发出凄厉的惨叫,翻滚着坠下城墙。
就在这片地狱之火的掩护下,巨大的、包裹着铁皮的攻城锤,被数艘并排联结的船只稳稳承载着,如同海怪伸出的致命触角,在一波波箭雨的支援下,开始以撼动山岳的势头,一次又一次地、沉重地撞击着那段临海石墙。
“咚!”
“咚!!”
“咚!!!”
每一声撞击,都让整段城墙为之颤抖,也让里斯统治者的心脏,随之沉入更深的冰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