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头以咬碎军舰龙骨闻名的深海狂蜥,如同神明投下的惩罚,带着无可抗拒的重力,轰然砸向泰洛西的城区!
攻城战,从一开始,便跳过了传统的云梯与冲车,进入了最原始、最暴力的巨兽碾压时间。攸伦用最直接的方式向世界宣告:在铁群岛的力量面前,无论海洋还是陆地,都没有安全之地。
当【深海狂蜥】庞大的身躯在城内砸出震耳欲聋的轰鸣,当【骨节海蜈蚣】的步足在城头刮擦出刺耳的声响,整个泰洛西的防御体系正被来自天空、海洋和陆地的巨兽无情撕裂。
就在这片混乱的顶点,千年龙哈尔西恩巨大的阴影再次掠过浓烟滚滚的天空。龙背之上,孤灯岛的三姐妹如同三位执掌毁灭的女神。她们的手中,不再是情报卷轴,而是点燃引信的野火罐。
这些散发着诡异绿光的陶罐,被精准地投向守军聚集的塔楼、通往内城的要道,以及十二家族私兵正在集结的广场。
“轰——!”
翡翠色的火焰冲天而起,粘稠如油,附着在一切可以燃烧的物体上疯狂蔓延。火焰与浓烟进一步吞噬了秩序,将恐慌放大到极致。刺鼻的气味和灼热的气浪让训练有素的士兵也陷入了混乱。
这地狱般的景象,同时成了被压迫者们等待已久的信号。
在阴暗的巷弄深处,在关押奴隶的营地栅栏后,无数双眼睛早已被城外投来的项圈和传单点燃。他们紧握着偷偷藏起来的工具、拆下的栅栏木棍,甚至是捡来的石头。
鞭痕在他们背上隐隐作痛,屈辱在他们心中积压了太久。
终于,当一个年轻的奴隶,看着不远处那翡翠色的火焰,想起传单上“改变命运”的承诺,他胸膛中积压的所有愤怒、恐惧和渴望,冲破了喉咙,化作一声石破天惊的、几乎不似人声的呐喊:
“为了自由——!!”
这声呐喊,如同点燃火药桶的最后一点火星。
“杀——!!”
积蓄已久的力量轰然爆发!成千上万的奴隶如同从地狱深处涌出的复仇洪流,冲破了脆弱的看守,砸碎了象征奴役的锁链,用能找到的一切武器,疯狂地扑向那些曾经用皮鞭抽打他们、肆意决定他们生死的主人!
铁群岛的战士如同黑色的死亡潮水,从海陆空三个方向,向泰洛西发起了最后的猛攻。
在天空之中,一道与优雅的千年龙截然不同的凶猛阴影穿梭于箭矢与硝烟之间——那是阴影飞翼龙飞影。
此刻骑在它背上的,是铁群岛的巴隆·葛雷乔伊大王!
这位铁群岛之王客串了一回龙骑士,他粗犷的吼声与飞影的嘶鸣混杂在一起。飞影载着他一次次地俯冲、拉起,它那锋利无比的巨爪如同死神的镰刀,每一次掠过城头,都能将数名坚守岗位的守军战士连同他们的盾牌一同抓起,再从高空狠狠抛下,精准地配合着地面攻城部队的推进。
那扇由最忠诚的无垢者誓死守卫的城门区域,已然化为一片血肉模糊的废墟。
在攸伦亲自驱策的三头海王类的碾压式攻击下,即便以纪律和无畏著称的无垢者,也未能创造奇迹。他们的长矛方阵被【骨节海蜈蚣】的步足无情踏碎,他们的阵型被【巨型海青蛙】的跳跃震波冲散,他们的存在被【深海狂蜥】的狂暴撕扯彻底淹没。这支曾经战无不胜的奴隶军团,在此刻迎来了悲壮的全军覆没。
城内,是奴隶们积压了数代人的愤怒火山般喷发;城外,是铁民战士无情的战斧与巨兽的咆哮;天空,是龙焰与死亡的阴影。
在这天崩地裂般的里应外合之下,泰洛西那被誉为不可逾越的高墙,无论是物理上的砖石,还是精神上的统治,都在绝望的呐喊与新生的希望中,被彻底地、无可挽回地冲垮了。
随着那扇曾经坚不可摧的城门在巨兽与内应的双重打击下轰然洞开,铁群岛的主力大军如同决堤的熔铁洪流,汹涌地灌入泰洛西城内。
战斗并未结束,而是迅速转化为遍布每一条大街小巷的、更加残酷血腥的逐屋争夺。
训练有素的守城护卫们知道已无退路,他们凭借对地形的熟悉,在各处街垒、巷口和宅邸的门廊后,进行着绝望而顽强的最后抵抗。一时间,刀剑撞击的锐响、战斧劈开骨肉的闷声、垂死者的哀嚎以及愤怒的咆哮,在整座城市错综复杂的脉络中激烈回荡。
在这片混乱的战场之上,铁群岛的将领们如同锋利的矛头,各自引领着死亡的风暴。
诸位铁岛岛主身先士卒,他们狂野的战吼便是最有效的指挥。老威克岛的邓斯坦·卓鼓带着他的人马如同礁石般碾过一条主要干道,将任何敢于阻挡的敌人粉碎;黑潮岛的领主则率领着他的部下,如同其名号般涌入狭窄的巷弄,吞噬着零星的抵抗。
多恩的红毒蛇奥柏伦·马泰尔,他的长枪如同毒蛇的信子,在混战中精准而致命。他带领着一支混合了多恩骑士与佣兵的精锐小队,专门清剿那些试图依托高大建筑进行指挥的军官团体,无情地斩断着守军残存的指挥链条。
青亭岛的派克斯特·雷德温伯爵,指挥的部队阵型严谨,讲究协同团结,稳步地清理着一个又一个街区,将负隅顽抗者逼入绝境,然后毫不留情地歼灭。
这是一场没有怜悯的清剿。反抗的火焰在绝对的力量和多方夹击下,被一寸寸地、血腥地扑灭。泰洛西正在为其最后的坚守,流尽最后一滴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