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垒位于远东,五座城堡大致上呈一条曲线,北起血海南端,南至破晓山脉北麓,黎明上国时期的珍珠皇下令建造的,用于抵抗夜狮的恶魔,抵御灰色荒原上的入侵者。
这五座巨堡并非孤立存在,它们依据山势,扼守着山脉中那些稀少得可怜、可供大军通行的天然隘口与隐秘小道。
每一座堡垒都堪称军事工程的奇迹,由巨大的条石砌成,城墙高耸入云,配备着无数的箭塔、投石机和烽火台。它们互为犄角,相互支援,组成了一道几乎不可逾越的钢铁防线。
千百年来,“五垒”如同五位沉默而忠诚的巨人,静静地守护着夷地的东大门。它们见证了无数试图东进的夜狮的恶魔、灰色荒原上的入侵者在坚城利箭下撞得头破血流。
大军在熟悉路径的夷都向导引领下,一路向东,最终如同暗色的潮水般,涌至那传说中的“五垒”之下。
当那五座超级堡垒真正矗立在眼前时,即便是最勇悍的多斯拉克战士,也不由得为之心神一震。它们并非简单地建于险要之处,而是仿佛从山脉中生长出来的一般,与绝壁、隘口浑然一体,巨大的垛口如同巨兽的牙齿,冷漠地俯瞰着下方任何敢于靠近的生灵。
任何试图强攻的念头,在这结合了天险与人力的造物面前,都显得可笑而绝望。如果想强攻此处,注定要用无尽尸骸才能填平。
今天,历史在这里被改写了。
在夷都使者出示的信物与高声宣告下,在守军将领复杂而迟疑的目光注视中,那扇本该落下千斤闸、倾泻箭雨与滚石的巨大城门,伴随着绞盘沉重而缓慢的转动声,缓缓地向内开启。
有夷都的信使所携带的代表着天子的信物,不费吹灰之力,进入了这雄伟之城。
攸伦端坐于白狮利基背上,平静地注视着洞开的门户,以及门后那些身着夷地甲胄、面色各异的守军。他没有丝毫犹豫,轻轻一夹狮腹。
利基发出一声低吼,迈动了步伐。
下一刻,八万铁骑紧随其后,马蹄声起初沉闷,随即化为滚雷般的轰鸣,毫无阻碍地踏过了这曾阻挡了无数雄师的天堑。钢铁的洪流,就这样在守军沉默的注视下,经由他们自己人亲手打开的门户,汹涌地灌入了夷地的疆域。
堡垒依然高耸,天险依旧存在,但它们已然失去了意义。
最坚固的防线,往往是从内部被瓦解的。
与维斯特洛横贯北境的绝境长城那连绵不绝的冰石巨壁不同,守护夷地西境的“五垒”,是五座巍然独立却又遥相呼应的巨型堡垒。它们并非连成一线,而是如同五位被精心布置在棋盘关键节点的巨人,扼守着骸骨山脉东部所有可能通行的要冲。
最令人震撼的,是构筑它们的材料——一种深沉如永夜、质地无比坚硬的黑石。
这种石材光滑得异乎寻常,几乎看不到斧凿刀刻的痕迹,仿佛是从大地深处自然生长而出,坚不可摧。关于它们的起源早已湮没在时间的长河中,只在夷地最古老的传说里留有只言片语:这些堡垒的建造年代,甚至早于瓦雷利亚自由堡垒在怒火浩劫中崛起,其历史悠远得足以被视为神迹。
每一座堡垒都高达数千英尺,远远超越了任何常规城堡的尺度,巨大的塔楼刺破云层,墙体厚得足以在内部容纳纵横交错的通道、兵营和仓库。在夷地王朝统一、国力鼎盛的黄金时代,这五座超级堡垒是整个帝国武力的象征,每一座内部都常年驻扎着一万名训练有素、装备精良的精锐步兵。他们轮番值守,烽火相传,共同构成了一个几乎完美的防御体系,让任何来自西方的威胁都望而生畏。
时过境迁。
如今曾经睥睨天下的夷地陷入内乱,国力衰微,资源被无休止的内战消耗。曾经每一座都应有一万雄兵镇守的巨垒,如今驻军仅剩下区区两千人。
庞大的堡垒内部显得空空荡荡,许多区域的火炬不再点亮,只有少数关键位置的垛口后,还能看到士兵稀疏的身影。昔日令人生畏的战争巨兽,虽骨架依旧雄伟,却难免流露出几分力不从心的颓唐。
当攸伦的目光掠过五垒那深沉如永夜、光滑得异乎寻常的墙体时,一个熟悉的念头再次浮上心头。
黑石,又是黑石!
这神秘的材料仿佛一条无形的丝线,贯穿了已知世界的各个角落。
在波涛汹涌的铁群岛,那让每一位王者都必须屈膝的灰海王座椅“海石位”,由它雕琢;在狭海对岸的龙石岛,那座形似巨兽、散发着不祥气息的城堡,由它垒砌;在旧镇的学城深处,某些最古老的根基与雕像,由它铸就;乃至远在阴影之地的亚夏,那些高耸入云、刻满禁忌符文的塔楼,也是它的造物。
它似乎无处不在,潜藏在历史与传说的缝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