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此同时。
遥远的清河县。
七宗五姓之望族崔氏老宅。
此时崔氏宅邸中,崔氏老家主正在听着家中的骨干禀报着事情。
他高坐主座之上,手中慢悠悠晃着茶杯,眼眸半开半合,神色怡然。
在他的左下方,崔氏唯一的嫡孙崔明月正坐在那里。
此时崔明月眉头紧皱,手中拿着论语,可耳朵却是支起来听着下人的禀报。
只见一个年约三十五六岁的中年男子正站在厅内,十分得意的说道:“家主,截止至前日,我们七宗五姓联手布局的盐铁和粮食市场,已经彻底成型了。”
“巴州一地的盐铁与粮食的进出,几乎已经被我们给彻底把控了,而价格,经过我们七宗五姓的商议,也定在了一个稳妥的价格上,这个价格既可以让我们的收益翻上三到四倍,同样也不会触及到官府和百姓真正的底线,只要他们紧张一些,为了生存和安抚百姓,还是可以接受的!”
“并且昨日的收益,已经汇集到了我的手中!”
说着,这个人便拿出了一个账本,很是恭敬的交给了崔成县,崔成县在那里翻看着,这人一边说道:“昨日的收益,比起往常来,多了能有一倍的样子,可以看出,我们的计划已经开始生效了!”
“而巴州地区想要彻底恢复,至少要等秋收,也就是说,还有八九个月的时间,我们可以因此而大赚,家族的财政基础,也可以因此彻底稳固!”
他露出了笑容,说道:“这次的天灾,实在是来的太及时了,若是没有这次天灾,我们望族也难以这样轻松就恢复财政基础!”
听到男子的话,崔成县眉毛微微一抬,他将账本翻了一遍,缓缓地放回到了桌子上,然后目光扫了这人一眼,说道:“掌zui五下!”
“什么?”
这个男子闻言,不由得一愣。
可一看崔成县那漠然的目光,心中顿时一凛。
他不敢忤逆,直接扬起巴掌,就这样打了自己五个巴掌。
崔成县这时才慢悠悠说道:“知道老夫为何要让你掌zui吗?”
这人连忙低下头,不敢言语。
崔成县淡淡道:“因为你zui上太不老实了!我们崔家乃是名门望族,你懂什么叫名门望族?”
“名门望族,是整个天下的正统,就算皇族,声望也不及我们!我们才能代表整个天下!所以我们的门楣绝不能有辱,故此你说什么天灾来的及时……你这话是什么意思?你是在说我崔家发的是天灾财吗?”
崔成县浑浊的眼眸里,闪过一道寒光,他说道:“我崔家,是为了救济灾民,为了让百姓们不至于饿死,所以才费劲千辛万苦筹措的粮食和盐铁,我们是高尚的,我们是爱民的,之所以我们收些费用,也只是收了一个成本价而已!”
他抬起头瞥了一眼男子,说道:“你记住,这个价格不是我们定的,而是成本就这么高,我们崔家,从未想过要因此赚百姓的银子,你可明白?”
男子被崔成县这样注视着,只觉得仿佛有一座山压在了身上一般,他连忙低下了头,全身大汗淋漓,说道:“小的明白,是小的说错话了!”
崔成县微微点了点头,他又看向表面翻着论语,实则一直在偷听的崔明月,说道:“明月,爷爷说的这些话,也是在对你说的,你也需记在心中。”
“对名门望族而言,家族的荣誉和声望,绝对不能有辱,否则我们立足之本便没了!此事,你当牢记于心!”
崔明月听到崔成县的话,眉头微微一蹙。
他放下了论语,说道:“爷爷,你说的道理孙儿都懂,但孙儿不能苟同!”
崔明月站了起来,他说道:“既然爷爷都说了,家族声望是最重要的,那为什么我们就不能真正做些有利百姓的事呢?为何要在这里自欺欺人呢?”
“孔圣人都说了,对百姓,要仁爱兼行,只有这样,百姓才会真正的尊敬尊重我们,我们名门望族也才能越发的巩固!”
“可如爷爷这般,哄抬物价,却又自欺欺人,说是成本就是这样……爷爷当真以为百姓那般愚蠢,连这些都不明白吗?”
“住口!”
崔成县直接一拍桌子,脸色顿时阴沉了起来。
他呵斥道:“你懂什么!这叫什么自欺欺人,老夫掌管家族几十载,让崔家成为七宗五姓之一,你以为老夫想不到这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