澹台明月也看着他,她没有哭,只是用力地点了点头,轻声说了一句:
“去吧。”
“嗯。”
赵衡重重点头,转身上了马车,再也没有回头。
他怕自己再多看一眼,那颗刚刚被杀意填满的心,会再次动摇。
小五沉默地看着这一切,直到赵衡坐稳,他才猛地一甩手中的马鞭。
“驾!”
一声清脆的鞭响,划破了清风寨宁静的黎明。
马车缓缓启动,车轮发出“咕噜咕噜”的声响,朝着山下那片无尽的黑暗驶去。
与此同时,云州城外。
天色刚刚蒙蒙亮,大地还笼罩在一片灰蒙蒙的晨雾之中。
“咚!咚!咚!”
沉闷而极富节奏的战鼓声,如同巨人的心跳,打破了清晨的宁静。
四千名清风寨精锐,身着黑甲,手持长枪,汇成一股黑色的钢铁洪流,无声地出现在云州城下。他们没有呐喊,没有叫嚣,只是沉默地列开阵势,一股肃杀之气直冲云霄,让城头上的守军感到一阵心惊肉跳。
澹台明羽身披铠甲,手持那杆赵衡为他量身打造的破甲枪,骑在马上,立于阵前。
他死死地盯着云州城那高大巍峨的城楼,双目赤红,几乎要喷出火来。
他对着身后的一名亲卫偏了偏头。
那名亲卫立刻会意,策马向前,来到距离城墙前,清了清嗓子,运足了中气,对着城楼上大声喊道:
“城上的刘青山、高显听着!我们赵先生说了!”
“方子可以给你们!但我们必须先看到我们的人!确认我们大当家澹台明烈、耿鲲将军,以及所有被俘的兄弟们都还活着,而且毫发无伤!”
“方子金贵,我们正在誊抄准备!三天之后,准时送到!”
“但这三天里,倘若我们大当家和兄弟们少了一根汗毛,别说方子,等我们踏平云州城,定要将你们二人碎尸万段,挫骨扬灰!”
这番话,喊得中气十足,杀气腾腾,回荡在云州城下,每一个字都清晰地传入城上众人的耳中。
刘青山和高显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一丝喜色。
他们怕的不是清风寨强攻,怕的是他们直接放弃人质,扭头就走。现在对方既然肯谈,肯给方子,那就说明,他们赌对了!澹台明烈这条大鱼,就是拿捏清风寨的命门!
“哈哈哈……”刘青山忍不住大笑起来,“好!好一个赵先生!果然是识时务的俊杰!”
他向前一步,对着城下喊道:“回去告诉你们赵先生,他的条件,本将军允了!这三天,我保证让你大哥他们好吃好喝,一根头发都不会少!但是,三天之后,若是我看不到方子……”刘青山拖长了声音,脸上带着猫戏老鼠般的得意笑容,那威胁的意味不言而喻。
澹台明羽死死地攥着缰绳,指节因为用力而根根发白,手背上青筋暴起。
他恨不得现在就催动胯下战马,举起手中长枪,将城楼上那张令人作呕的嘴脸捅个对穿!
但他不能。
姐夫的话还在耳边回响,大哥和几百个兄弟的性命,就悬在城楼之上,他任何一丝一毫的冲动,都可能换来万劫不复的后果。
“等着!”
澹台明羽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那声音像是淬了冰,带着无尽的杀意。
他猛地一拉马缰,战马发出一声嘶鸣,人立而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