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承业是国贼,但他蒙蔽了你们!罪不在你们!”
“我澹台明烈,今日便应了你们!从今往后,你们便是我清风寨的弟兄!”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无比郑重。
“但我丑话说在前面,我清风寨的规矩,不养闲人,更不养叛徒!你们需要交出所有兵器,听从整编!我会带着你们,打回虎牢关,杀光北狄狗!为我大虞,夺回失地!”
“只要我澹台明烈还有一口饭吃,就绝不会让你们饿着肚子!”
话音刚落,底下先是片刻的寂静,随即爆发出震天的欢呼!
“愿为将军效死!”
“杀光北狄狗!”
“收复虎牢关!”
压抑在他们心中的屈辱和迷茫,在这一刻,尽数化为了对未来的希望和对战争的渴望。
他们纷纷站起,主动将兵器堆放在一起,眼神中重新燃起了光芒。
澹台明烈看着这一幕,心中也是豪情万丈。
……
当澹台明烈带着庞大的队伍返回云州城时,天已经蒙蒙亮。
而在另一边,碗儿谷的血色黎明下,赵衡也开始了此行最艰难的工作——打扫战场。
对于澹台明烈能否拿下安远县,赵衡丝毫没有担心过。
一个军心尽失的军队,在士气正盛的清风寨面前,不堪一击。
他现在头疼的,是眼前这个宛如人间地狱的碗儿谷。
山谷的出口,被巨石和泥土彻底封死。
谷内,到处都是被巨石碾压得不成形状的碎肉和骨头,战马的残骸和北狄士兵的尸体混杂在一起,形成了一片黏稠的血肉泥潭。
浓郁的血腥味混合着内脏的腥臭,冲天而起,令人作呕。
即便是跟着赵衡从尸山血海里杀出来的老兵,看到这一幕,也有不少人当场就扶着山壁吐了。
他们杀过的人不少,但如此惨烈、如此原始、如此具有冲击力的死亡景象,他们是第一次见到。
“先生……这……这威力也太……”耿鲲脸色发白,话都说不完整了。
战场上几乎找不到一具完整的尸体的。
赵衡的脸色也很凝重,但他尽力不表现出任何不适。
他前世在纪录片里看过山石滚落的威力,但亲眼目睹这种人造的灾难,其震撼程度远超想象。
一块百斤重的石头,从百丈高的山坡上滚落,裹挟的动能,不亚于一发小口径的炮弹。
而他,昨夜让两千名汉子,推下了成千上万块这样的石头。
“找找看,他们统领的尸首还在不在。”赵衡下达了命令。
士兵们强忍着恶心,在血肉模糊的战场上翻找了半天,最终只在爆炸中心附近,找到了一些被炸得支离破碎的鎏金甲片,和一柄断裂的弯刀。
看样子,那位北狄万夫长,在爆炸的瞬间,就已经被冲击波和乱石撕成了碎片。
“先生,都……都碎了。”一名士兵颤抖着回报。
赵衡点了点头,这在他意料之中。
他看着那些混杂着人体碎片的马肉,虽然知道马肉是重要的军粮,但看着手下士兵们一个个惨白如纸的脸,他知道,这些肉,没人能吃得下去了。
“传令下去,把尸体收集起来就地焚毁。”
就在赵衡这边开始打扫战场时,负责警戒的斥候,从谷口的方向飞奔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