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年了,整整九年了!
从他十二岁登基那一天起,他就活在魏无涯的阴影之下。那个名为“相父”,实为国贼的老东西,把他当成一个提线木偶,一个摆在龙椅上的牌位。朝堂之上,他说一不二,党羽遍布;后宫之中,他的眼线无处不在,自己的一举一动都在他的监视之下。
他这个皇帝,活得连宫里的一条狗都不如!
赵衍的脑海中,不受控制地浮现出两年前那一幕。他最心爱的宸妃,不过是在御花园里无意中撞破了魏无涯与人密谋,就被那老贼寻了个由头,诬陷她与侍卫私通,活生生投入了冰冷的太液池!
他当时就在旁边,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女人在水中挣扎,呼救,最后沉寂下去,可他什么都做不了!他冲上去想救人,却被魏无涯的爪牙死死按住。那老贼甚至还走到他面前,拍着他的脸,笑着说:“陛下,为了皇家颜面,还请节哀。”
那笑容,就像一把淬了毒的刀子,深深地刻在了他的心里!
从那一刻起,他就知道,自己和魏无涯之间,不是君臣,而是不共戴天的死敌!
他开始装病,用这种最窝囊的方式来拖延时间,来麻痹魏无涯。他忍受着身体的痛苦和心里的屈辱,每天喝着那些被动了手脚的汤药,在病榻上苟延残喘,就是为了等待一个机会,一个能够逃出牢笼、报仇雪恨的机会!
现在,机会终于来了!
玄武卫的消息,就像是黑暗中射进来的第一缕光。澹台明烈,澹台明羽,澹台明月……这些名字,他曾在父皇的口中听过无数次。父皇说,澹台敬是国之柱石,是真正的大虞忠良。
如今,忠良之后就在云州,他们不仅没有被九年前的冤案打垮,反而拉起了一支能与北狄铁骑正面抗衡的强军!
这是上天垂怜,是父皇在天之灵的保佑!
只要能活着走到云州,只要能和澹台家的后人汇合,他不奢望还能坐上那皇位,只求有人能帮他手刃仇敌!
想到这里,赵衍下意识的摸了摸怀中的那本册子,那是朱雀卫和白虎卫的花名册,是他最后的底牌。
“扶朕起来……朕还能走!”赵衍的声音嘶哑,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坚定。
李德全看着他眼中燃烧的火焰,眼眶一热,泪水差点涌了出来。他用力地点了点头,不再多说一个字,只是用自己瘦弱的肩膀,更紧地撑住了皇帝的身体。
两人又不知道走了多久,地道里的空气似乎变得不再那么沉闷,隐隐约,还能感觉到一丝微弱的气流。
赵衍的精神一振,他知道,他们快要到出口了。
他强撑着精神,指挥着李德全在四周的石壁上摸索。终于,李德全在一块不起眼的凸起上按了下去。
“咔嚓……”
一阵令人牙酸的机括声响起,前方的石壁缓缓向一侧移开,露出一条向上的石阶。
“陛下,是出口!”李德全的声音因为激动而颤抖。
赵衍心中也是一阵狂喜,他扶着墙壁,一步一步地朝着那向上的石阶走去。每上一级台阶,都像是离自由更近了一步。
李德全紧紧跟在他身后,小心地搀扶着,嘴里不停地念叨:“陛下,您慢点,小心脚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