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无涯站在洞口,看着那通往无尽黑暗的石阶,脸色铁青,拳头捏得咯吱作响。
他终于明白,自己还是小看了那个小子。
那个在他面前装了九年孙子的赵衍,心里藏着的,竟是如此深沉的城府和滔天的恨意。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
夕阳的余晖将魏无涯的身影拉得很长,他站在那洞口边,一动不动,如同一尊石化的雕像。
在这场持续了九年的博弈中,在最关键的一刻,他被那个他从未放在眼里的对手,将了一军。
魏无涯回到相府,一脚踹开卧房的大门,门板撞在墙上发出一声巨响。他胸中的怒火像是要烧穿房顶,整个人都处在一种即将爆发的边缘。
一个病秧子,一个在他眼皮子底下苟延残喘了九年的傀儡,竟然跑了!
这简直就是天底下最大的笑话!
“来人!都给老夫死过来!”魏无涯的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带着一股子森然的杀气。
相府的护卫和家丁们听到动静,一个个吓得魂不附体,连滚带爬地冲进院子,乌泱泱跪了一地,连头都不敢抬。
“把所有能动的人手,全部给老夫撒出去!封锁京城所有出入口,挨家挨户地给老夫搜!就算是掘地三尺,也要把那个小畜生给老夫找出来!”魏无涯的声音在院子里回荡,每个字都像是淬了冰。
他现在什么都顾不上了,只想立刻把赵衍抓回来,然后让他无声无息地“病死”在龙榻上。这个耻辱,他一刻都不能多忍!
跪在地上的护卫统领吓得一哆嗦,刚要领命,一个清冷的声音却从门外传了进来。
“父亲,万万不可。”
众人闻声望去,只见一个身穿月白色长衫的年轻人缓步走了进来。正是魏无涯的长子,当朝吏部侍郎,魏子淇。
魏子淇的脸上没有丝毫的慌乱,平静得像一潭深水,与暴怒的魏无涯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你来做什么?!”魏无涯看到他,心里的火气不但没消,反而更旺了,“不把他抓回来,我魏家的脸面往哪搁!”
魏子淇走到魏无涯面前,不卑不亢地躬身行了一礼,才缓缓开口道:“父亲,孩儿知道您心中有气,但越是这个时候,我们就越要冷静。您想,若是我们相府大张旗鼓地调动这么多人手,满城去找一个人,这事能瞒得过京城里那些有心人的眼睛吗?”
魏无涯一愣,紧锁的眉头没有松开,但眼中的怒火却稍微收敛了一些。
魏子淇继续说道:“京城里盯着我们相府的眼睛,可不止一双两双。那些藩王安插的探子,朝中那些阳奉阴违的老狐狸,他们看到我们如此兴师动众,会怎么想?他们不需要证据,只需要猜,就能猜到我们是在找什么人。”
他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了:“一旦让他们猜到是陛下失踪了,那会是什么后果?父亲,到时候,我们可就成了众矢之的了!”
魏无涯的呼吸变得有些粗重,他不是傻子,魏子淇话里的利害关系,他一听就明白了。
魏子淇看着父亲的脸色,知道自己的话起了作用,便继续深入地剖析:“更可怕的是,如果赵衍……如果陛下,万一落入了其他势力,那会怎么样?他们手里就捏住了一张王牌,一张可以随时号令天下,讨伐我们魏家的王牌!到时候,我们多年来的经营,恐怕就要毁于一旦了。父亲,我们宁愿让他死在某个不知名的角落里,也绝对不能让他活着落到别人的手里!”
“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