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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旁边的汉子哆嗦了一下:“二十万?老天爷……那不是把咱们往死路上逼吗?”
丙三叹了口气,继续说道:“咱们是什么?是给他们修城墙的苦力!人家正经的兵卒有盔甲有刀枪,咱们有什么?城要是破了,第一个死的是谁?还不是咱们这些手无寸铁的!”
他的话术极其精准,每一个字都戳在流民们最恐惧、最脆弱的地方——被当成炮灰。
“二十万”这个数字,是他张口胡诌的,但在此刻恐慌的气氛下,却显得格外有说服力。
另一边,妇孺营区,一个代号为“丙七”的暗桩,则用更具煽动性的言语挑动着那些母亲和老人的神经。
“各位大嫂大姐,都别哭了!哭有什么用?”他装作一副义愤填膺的样子,“清风寨把咱们骗来修墙,现在墙修好了,北狄人也来了,你们说这是巧合吗?他们就是拿咱们当挡箭的肉盾!等打起来,他们有兵有甲,咱们算什么?城墙一破,北狄人冲进来,咱们的男人在前面死,咱们和孩子在后面被屠!”
一个抱着孩子的妇人哭喊起来:“那我们能怎么办啊!”
丙七立刻接话:“跑!趁着现在还没打起来,赶紧往南跑!去青州,去更南边!总比在这里等着被北狄人屠干净强!”
恐慌在发酵,骚乱在升级。
当夜,子时前后,采石队的棚区外,三四十个青壮汉子在丙三的鼓动下,鬼鬼祟祟地聚在了一起。
“咱们不能就这么等死!”一个汉子攥着拳头,压着嗓子吼道。
“对!跑!连夜就跑!”
丙三在人群中,暗暗引导着话题的方向,他试探性地提出:“南门的守卫不多,咱们几十号人一起冲,他们难道还敢真杀人不成?”
人群中,另一个更为激进的暗桩“丙九”,立刻抓住了话头,大声接道:“光跑有什么用!他们拿咱们的命修好了城墙,想把咱们扔在这等死,没那么容易!”
他眼中闪着凶光,声音里透着一股狠劲。
“咱们不光要跑,还得给他们点颜色看看!北面那段新砌的城墙,是咱们一砖一石垒起来的,凭什么便宜了他们?走之前,咱们把它砸了!”
“砸城墙”三个字一出,在场所有人都愣住了。
煽动,在这一刻,从逃跑,升级为了破坏。
暗桩的真实目的,终于暴露了一角。
棚区角落的阴影里,墨正清被外面的嘈杂声惊醒。
他悄无声息地坐起身,一把拉住身边正要起身的孙子墨小宝,用眼神示意他不要出声。
“爷爷?”墨小宝小声问。
“别出去,外面不对劲。”墨正清低声叮嘱,将孙子按回草席上,自己则凑到棚帘的缝隙边,小心翼翼地向外窥探。
月光下,几十个人影聚在不远处的空地上,情绪激动,声音虽然刻意压低,但“砸城墙”、“冲南门”之类的字眼,还是断断续续地飘了过来。
墨正清的心猛地一沉。
他在这世上活了五十多年,什么样的人没见过。这些流民,他太了解了。逃难的人,怕死,怕官,怕兵,更怕北狄人。他们就算被恐惧逼疯了,想到的也只会是逃跑,怎么可能会想到去砸城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