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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衡蹲在城墙垛口边,手指顺着炭笔画出的炮位分布图一格一格地划过去。
北面城墙总长四百余丈,六十门铁菩萨分成十二个炮组,每隔三十多丈一组,五门为一簇。炮位之间用沙袋和碎石垒出半人高的掩体,炮手可以蹲在后面装填弹药,不至于被城下弓箭射中。
这两个位置偏了。赵衡在图上画了个叉,抬头对澹台明烈比划,东段第三组和第四组中间空了五十多丈,骑兵要是从这个方向冲,这五十丈就是个窟窿。把第四组往东挪十丈。
澹台明烈接过炭笔,在图上重新标了位置,扭头对身后的传令兵吩咐了几句。传令兵跑下城墙。
两人正说着话,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从斥候营方向传过来。
陈狗子跑得上气不接下气,手里攥着一截竹管,老远就喊:赵先生!赵先生!
他窜到赵衡面前,弯着腰喘了好几口粗气才把竹管递上来。
南边……飞来的……方向对,是咱们的鸽子。
赵衡拧开竹管,抽出一卷薄纸。纸条上六个字,是陈三元的笔迹——
粮船已回程,顺。
赵衡把纸条递给澹台明烈。
澹台明烈看完,攥了一下拳头,喉咙里蹦出一个字:
三十万石粮食,足够虎牢关和清风寨上下几万口人撑过整个冬天,甚至还有富余。这趟江南之行,陈三元和沈万豪没白跑。
赵衡拍了拍陈狗子的肩膀。
干得不错,继续盯着天上,有鸽子就给我截。
得嘞!陈狗子擦了把汗,转身又跑了。
澹台明烈将纸条折好塞进腰间革囊,长出一口气:粮草有了,三万兵马换装也全到位了。铁臂张昨天又送来两百发葡萄弹,加上库存,总共一千四百发。弩箭、滚石、檑木、热油全部备足。该准备的,都准备了。
赵衡没接话,把炭笔别在耳朵后面,撑着城垛站起来,朝北边看了一眼。
晨光铺在荒原上,视野尽头什么都没有。
安静得不正常。
瘦猴那边最后一次回报是什么时候?
三天前。我把他和所有斥候都撤回来了。澹台明烈走到赵衡身边,压低声音,关外四十里往北全是北狄的侦察网,再往外探就是有去无回。瘦猴说他最后一次侦察,燕云关方向尘土遮天,马蹄声能从地皮底下传过来。
那就是快了。
赵衡话音刚落——
铛!铛!铛!
北面城墙最北端了望塔上,铜锣声骤然炸响。三声急促的一级警报,金属碰撞的尖锐声穿透清晨寒气,一波接一波地传遍整个关城。
赵衡和澹台明烈同时转头。
城墙上正在交接班的士卒全部停下手里的动作。有人丢下刚端起的粥碗,有人把嘴里的馍馍往怀里一塞,所有人都朝各自的战斗位置奔去。脚步声、甲片碰撞声、军官的吆喝声,在几息之间汇成一片嘈杂。
沈富贵从炮兵营掩体里冲出来,三步并两步爬上城垛,手搭凉棚朝北边望。
他的手指头开始抖。
地平线上,一条黑色的线正缓缓向虎牢关推进。
那不是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