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始至终,他都没有指望通过搜集魂器来解决伏地魔——因为这太飘渺了。
儘管,在各种奇妙的引力下,他和邓布利多居然只花了两年不到的时间就找齐了魂器。
但这依然不会改变他的想法。
不过看起来,邓布利多似乎不这么想
他脸上的肌肉微微抽搐。
那是一种混合著愧疚、痛苦和某种近乎绝望的理智的表情。
“我一直不敢確认.我希望能找到其他可能我希望是我错了。
但在那个戈德里克山谷的夜里,莉莉牺牲自己,用最古老的保护魔法护住了哈利,而伏地魔的灵魂碎片,却无可避免地进入了他的身体.”
李维的眉头忽然皱紧。
他从邓布利多的態度中,猛地感受到一种趋势——一种他感到荒谬的趋势。
“所以呢——你难道要杀了哈利杀了我的学生”
他的语气冷了几分。
邓布利多猛地抬起头,沉默许久之后,方才开口说道:
“我开始確实是这样想的——不过在这三年里,我已经改变了对这个孩子的看法,说实话,我並不忍心这么做。
但是这个机会確实千载难逢——如果我们抓住这一次机会,等到復活节开始的时候杀死汤姆.一切极有可能就彻底结束了.”
“那就別这么做!”
李维的音调微微提高,看著邓不利的眼神变得无比严肃。
“你最好去庞弗雷夫人那里检查一下脑子,邓布利多。
我怀疑你的大脑又被伏地魔设下的陷阱蛊惑了。”
邓布利多愣住了。
李维则继续说道:
“邓布利多,你不是说过你不会通过牺牲他人的方式来反抗伏地魔吗
我倒是想问问你,你一开始就打算让哈利牺牲”
“.我已经改变这个想法了。”
邓布利多此时此刻真想给过去的自己一耳刮子。
当初为了劝解李维,真是什么话都说得出口——以至於现在,过去的话像一个个迴旋鏢一样不断打在他的身上。
甚至於,连他都开始觉得自己荒谬了。
一方面,他不希望牺牲任何人的利益,但另一方面,他又愿意为了对抗伏地魔牺牲一切.
难道就像李维说的那样,他的精神出了问题
如果是那样,或许从那场世纪决斗开始,他可能就已经疯了吧.
“为了更伟大的利益——不是吗”
李维忽然说出了让邓布利多心口突突的话。
“看起来,儘管你现在牴触这种思想,但你依然会忍不住使用它,邓布利多。”
“等——等等——”
邓布利多伸出手阻止李维。
“就当是给我这个老人家.”他的话又顿住了。
抬起头,果然李维嘴角已经掛上了轻蔑的笑容。
“好吧好吧——我真的已经意识到自己的错误了。”
不知为何,邓布利多忽然想要发笑起来——他忽然觉得自己真的是个很荒谬的人——怎么会如此荒谬
在李维面前,他无所遁形——他必须坦诚地面对自己。
就像当初盖勒特和他说的那样——他必须坦诚对待自己的想法,自己的灵魂,身边的一切。
“要我怎么做你才能原谅我”
虽然觉得自己此刻的心情根本笑不出来,但邓布利多就是荒谬地发笑了——他的声音都下意识变得轻快了起来。
依稀之间,他感觉自己好像又回到了那个下午——在戈德里克的山谷,阳光通过翠绿得髮油的树叶落下来,照在他和另一名伙伴身上。
他们谈论著自己对世界的看法,对魔法充满热情,对生活充满著激情。
李维不知道邓布利多一瞬间想了那么多事情,他只是对这个倚老卖老的『老东西』看不过眼。
麦格教授天天那么辛苦,扮扮严厉老妇人的姿態就算了,你邓布利多一个甩手掌柜,国际上的事情关我屁事
说到底,你要是当了魔法部长,哪里还有那么多糟心事情
又非要因为曾经的错误一辈子对权力畏如蛇蝎.这些人真的一个比一个奇怪,真该用乔威里那个情绪共鸣魔法改造改造他们。
李维摇了摇头,打了个响指。
下一刻,巴顿的身影出现在办公室。
“巴顿,把他的头髮给我染成红的,橘红色的那种!”
“李维——!”邓布利多听到这个要求大惊失色。
而巴顿只是点了点头,消失之后去准备染料去了——用魔法材料染髮,效果將比麻瓜们的染料更加持久。
“怎么,你不是说要听我的么我就治治你这颓废的外表——不止头髮要染色,衣服也得换,鬍子也得给我全颳了!”
“.李维,你这些话要把我骇得心臟都跳出来了。”
邓布利多右手捂著自己的心臟,仿佛真的接受不了李维的意见一样。
“如果你不想做,那就算了——我没有强迫你,只是你自己想要展现你的诚意。”
李维斜了邓布利多一眼——经过刚才的討论他哪里还不明白,邓布利多是多么危险的人物。
就像他最开始想的那样——这个老蜜蜂是可以为了达成目的,可以把一切必要因素都安排掉的人。
就好像.在哈利一年级的时候,他把有著伏地魔附身的奇洛放在了霍格沃茨——將所有学生的生命,平等地放在了同一个檯面上。
让他们在一无所知中,与魔鬼共处——听说当初韦斯莱兄弟还拿雪球打过奇洛的后脑勺
他们能活到现在,倒真是幸运——或许和他们纯血家族的出身有关
毕竟,韦斯莱家的长子和次子还是发展得相当不错的。
这段时间李维和邓布利多相处多了,渐渐被他温和的表象迷惑了,竟忘记这名老人骨子里是个纯粹的马基雅维利主义。
即:如果目的是好的,他为了实现那个目的,完全不介意不择手段。
李维都怀疑,“为了更伟大的利益”这个口號的发起人不是格林德沃,而是邓布利多了。
“啪。”
巴顿再次出现的时候,手上已经多了调好的两碗染料。
一碗是褪色剂,一碗是染髮剂。
在以往,为了哄那位冰冷又令人心疼的女孩开心,他时常帮助嘉玫尔染髮。
“请问我可以开始了吗”
巴顿將染料放好,对著邓布利多躬身礼貌问道。
邓布利多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桌上的染料,最终视线又回到了李维身上。
他忽然觉得有些心累——但与此同时,又有一股放下一切的想法在脑中升起。
“我们不是在说十分重要的事情吗怎么转变到染髮的话题上了”
“放心——边染髮边说——你所谓的重要的事情,在我看来就只有这种程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