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林中的腥臭味,在瓢泼的夜雨中非但没有被冲淡,反而愈发浓烈。那是一种混合了深海淤泥、腐败血肉和某种未知腺体分泌物的味道,刺鼻而令人作呕,仿佛将整片新不列颠岛的丛林都拖入了某个史前巨兽的消化道。
鲁克中士和他麾下的“收割者”七号小队,正以标准的菱形战斗队形,在泥泞的沼泽地中谨慎推进。他们重达一吨的“神使”装甲每一步都会深深陷入地面,但自身的强大力量,让他们能毫不费力地拔出脚来,发出“嘶——噗”的沉闷声响。头盔上的广谱探照灯射出惨白的光柱,刺破层层叠叠的芭蕉叶和蕨类植物,将周围的环境映照得如同鬼域。
“所有单位,注意。”鲁克的声音通过加密频道传达给每一位队员,“注意索敌,优先标记高威胁目标。保持静默,保持安静。”
雨点是冰冷的蓝色,植物是黯淡的绿色,而远处,在他们感官的极限距离,开始出现了……斑点。
不是动物的体温,那是一种介于冷血与温血之间的、诡异的反应。它们数量极多,像一窝被惊扰的白蚁,正从海岸线的方向,以一种不合常理的速度,朝着他们的位置奔涌而来。
“来了。”下士“铁锤”汉克低声咕哝了一句,他操纵着肩扛式的一门经过改造的、外形酷似二战时期“巴祖卡”的武器,但其内部结构却复杂百倍。它发射的不是常规火箭弹,而是一种“高爆粘性燃烧弹”。
突然,离小队最近的一名士兵——列兵詹宁斯,他那年轻而紧张的声音在频道里响起:“我的脚下有异动!就在我脚下!”
没等鲁克下令,异变陡生!
詹宁斯脚下的泥地猛地向上拱起,紧接着,一头“海妖”如同破土而出的巨型食人花,张开那裂到耳根的恐怖大嘴,带着漫天飞溅的污泥,一口咬向詹宁斯的腰部!
这一切发生得太快了,快到詹宁斯自己都没反应过来。
“铿锵——!!!”
一声令人牙酸的金属扭曲声响起。那头“海妖”的利齿,竟然真的咬穿了“神使”装甲的侧腰复合装甲板!虽然那足以抵御重机枪的装甲没有被完全贯穿,但巨大的咬合力将詹宁斯整个人都掀飞了出去,重重地撞在一棵巨大的榕树上。
这就是第一次正式接触。
“詹宁斯!”鲁克怒吼道,同时他手中的重机枪快速锁定了那头怪物。
“哒哒哒!”
一声声沉闷的、类似重型攻城锤撞击城墙的声音。子弹精准地击中了那头海妖的胸口,巨大的动能让它向后一个趔趄。但令人惊骇的一幕发生了,足以打穿树干的子弹,仅仅是射入了它那泛着幽蓝光泽的鳞片半尺深,就被坚韧的肌肉和奇异的骨骼结构死死卡住,紫黑色的血液喷涌而出,却丝毫没有伤及要害。
“妈的!这些东西的鳞甲比克虏伯钢还硬!”汉克咆哮着,他肩上的发射器锁定了目标。
然而,那头受伤的海妖非但没有退缩,反而被疼痛彻底激怒。它发出一声刺耳的嘶鸣,那只巨大的独眼复眼死死锁定了鲁克,四肢在泥地上一蹬,整个身体化作一道蓝黑色的残影,以一种人类肉眼几乎无法捕捉的速度扑了过来!
它的速度太快了!在丛林这种复杂地形中,它的机动性甚至远超开启了跳跃装置的“神使”士兵!
鲁克下意识地抬起左臂,展开圆形钢盾。与此同时,他身旁的另一名队员,“幽灵”迈尔斯,手中的重机枪也发出了怒吼。
“哒哒!”
又一发子弹击中了海妖的侧腹,让它的扑击轨迹发生了一丝偏斜。但它那长达半米的骨质利爪,依旧狠狠地划过了鲁克的钢盾。
“滋啦——”
钢盾变形凹陷。尽管挡住了致命的一击,但那恐怖的冲击力依然将鲁克震得连连后退,脚下踩出了两个深深的泥坑。
“开火!自由开火!别让它们近身!”鲁克在频道里咆哮,他深知,一旦被这些东西缠住,他们身上的钢铁外壳,也只不过是一个更难打开的罐头而已!
战斗,在这一刻全面爆发。
丛林的阴影中,越来越多的海妖现身了。它们不像军队,更像是一群协同狩猎的史前掠食者。有的从树冠上倒挂而下,有的利用保护色潜伏在水洼里,有的则正面发起潮水般的冲锋。
“神使”军团立刻展现了他们作为精英战士的素养。他们迅速收缩队形,背靠背组成了一个环形防御阵地。高斯步枪沉闷而富有节奏的射击声此起彼伏,每一发钢矛都精准地射向海妖那相对脆弱的关节和巨大的独眼。
然而,海妖的数量实在太多了。它们悍不畏死,即使被子弹射穿了肢体,依旧会拖着残躯,用仅剩的利爪和牙齿向前爬行。
“汉克!用燃烧弹!在前面制造一道火墙!”鲁克命令道。
“正有此意!”
汉克半跪在地,肩上的发射器发出一声闷响。一枚炮弹拖着尾焰,划出一道弧线,落在了小队前方三十米的泥地上。
“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