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要建立一道墙。”霍克站起身,身后的背景板上,是密密麻麻的战舰图标,“一道由钢铁、火炮和核动力战舰组成的绝对死亡线。‘鬼滨’再强,它能游过大海去咬穿战列舰的装甲带吗?它能抗住一发炮弹,能抗住一万发吗?”
这是一个极其痛苦但又无比现实的战略抉择。承认在单兵和陆战科技上的暂时落后,转而依托依然占据绝对优势的海空力量,构建新的防御体系。
“代号‘铁壁’。”联邦总统最终拍板,“收缩防线,集结舰队。告诉全世界,我们不是在撤退,我们是在准备一场以大炮正义为名的审判。”
风暴,正在南南洲的雨林上空酝酿。樱花国的“鬼神众”正在那里疯狂滋生,而人类工业文明的巅峰——巨舰大炮,也正在北部的海面上,筑起一道钢铁的长城。南南洲,被誉为“地球之肺”的巨大雨林沼泽区,此刻已沦为“地球之疮”。
空气中弥漫着腐烂植被的甜腻气息和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腥臭味。这里是湿热的地狱,每一寸土地都浸透着水分,每一步脚印都会渗出黑色的泥浆。
英吉帝国皇家第42步兵团的指挥官,威廉·斯特林上校,正站在一辆半陷在泥坑里的“百夫长”坦克炮塔上,用望远镜焦虑地观察着南方的丛林线。
这片丛林在呼吸。
这不是文学修辞,而是字面意义上的描述。那些参天古树的树冠似乎在某种看不见的韵律下微微颤动,藤蔓像蛇一样在树干间缓慢游走。自从樱花国的“伊邪那美”网络覆盖了这片区域后,整个生态系统都发生了异变。
“上校,后卫部队报告,他们听到了……声音。”通讯兵脸色苍白,手中的话筒几乎要被捏碎,“像是无数只指甲在抓挠铁皮的声音,就在迷雾里。”
斯特林上校咬了咬牙。撤退命令三天前就下来了——“放弃沼泽防线,全速向北方海岸集结”。起初,他和手下的士兵们都感到愤怒和不解。大英帝国的军队什么时候不战而退过?但随着撤退的开始,随着那些关于“鬼滨”和“异形军团”的流言在营地里蔓延,这种愤怒变成了庆幸。
“告诉后卫连,不要节约弹药。对着任何移动的东西开火,哪怕是只兔子!”斯特林吼道,“让工兵把那些带不走的重型装备全部炸毁!绝对不能留给那些杂种!”
但这不仅仅是一次军事撤退,更像是一场从梦魇中的逃亡。
新大陆联邦的部队在他们的左翼。相比于英吉人的保守,联邦军的撤退显得更加狼狈。他们丢弃了大量的卡车和物资,只为了跑得更快。
一名联邦军的中尉跌跌撞撞地跑过来,他的战术背心上全是泥浆,眼神涣散:“上校!能不能让你的坦克掩护一下我们?我的排……我的排在过河的时候……”
“发生了什么?”斯特林一把抓住他的衣领。
“水里……水里全是它们……”中尉的声音带着哭腔,“不是那种大家伙,是小的!像水蛭一样,但是有手臂那么长!它们钻进了士兵的潜水服,钻进了……天哪……”
就在这时,一阵尖锐的哨声划破了闷热的空气。
“敌袭!正南方!距离三百米!”
不需要侦察兵的汇报,所有人都看到了。
原本墨绿色的丛林边缘,突然涌出了一片潮水般的黑褐色。那不是洪水,而是数以万计的、大小如同猎犬般的生物。它们有着昆虫的甲壳、爬行动物的四肢,以及一张张布满利齿的圆形口器。
这是“鬼神众”的基础步兵单位——“尸鬼虫”。它们没有“鬼滨”那样恐怖的单体战斗力,但它们的数量是无穷无尽的。它们在树干上跳跃,在泥浆里滑行,发出令人头皮发麻的“嘶嘶”声。
“开火!自由开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