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何明风顿了顿,“委屈你了,婚事办得仓促。”
“不委屈。”葛知雨轻声说,“很圆满。”
又沉默了。
窗外传来隐约的笑语,是宾客还未散尽。
屋里却静得能听见彼此的呼吸声。
葛知雨脑子里乱糟糟的。
她想起母亲给的锦囊,想起那日在巷口偷听的话,想起那些“以退为进”“半推半就”的“学问”……
可此刻真到了紧要关头,那些话一句也想不起来。
葛知雨偷偷瞟了何明风一眼。
只见何明风闭着眼,眉头微蹙,似乎真的醉了。
也是,被灌了那么多酒……
一个念头忽然冒出来:他若真醉了,是不是就……
葛知雨脸烫得像要烧起来。
她深吸一口气,鼓起这辈子最大的勇气,伸出手,轻轻碰了碰何明风的手背。
何明风没动。
她胆子大了些,手指顺着他的手背往上,滑到手腕,又停在袖口。
动作笨拙,甚至有些颤抖。
“明风……”
她声音细如蚊蚋。
何明风还是没反应,呼吸平稳,像是睡着了。
葛知雨咬了咬唇,决定豁出去了。
她回想那日青楼女子的话——“男人啊,你要吊着,得像钓鱼似的……”
可怎么吊?她完全不知道。
于是她做了个自认为最“撩人”的动作——俯身凑近,在他耳边轻轻吹了口气。
何明风浑身一僵。
葛知雨以为自己成功了,心中窃喜,再接再厉,学着那女子的腔调,软声道:“夫君……你醉了吗?”
话音未落,手腕忽然被握住。
葛知雨吓了一跳,抬眼看去,只见何明风睁开了眼,眼中哪有半分醉意,全是促狭的笑意。
“夫人这是……”
他声音低沉,带着笑意,“在撩我?”
葛知雨的脸“轰”地红透了。
她想抽回手,却被他握得更紧。
“我、我以为你醉了……”
葛知雨结结巴巴。
“是醉了。”
何明风坐起身,逼近她,“可被夫人这么一撩,酒醒了大半。”
他的气息拂在她脸上,带着酒香,还有她熟悉的墨香。
葛知雨心跳如鼓,想躲,却被他圈在怀里。
“那些话……从哪里学来的?”
何明风问,眼中笑意更深。
葛知雨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没、没有……”
“没有?”何明风挑眉,“那‘夫君’叫得这么顺口?还有……”
他模仿她刚才吹气的动作,在她耳边轻声道,“这样?”
葛知雨浑身发麻,羞得把头埋进他怀里:“你别说了……”
何明风低笑,胸腔震动。
他抬起她的脸,看着她红透的脸颊、湿润的眼睛,心中涌起无限柔情。
“傻姑娘。”他轻声说,“那些东西,不用学。”
烛火跳跃,映着两人相拥的影子。
葛知雨靠在他怀里,听着他有力的心跳,忽然觉得那些紧张、羞涩,都烟消云散了。
“明风。”
“嗯?”
“我们会好好的,对吗?”
何明风收紧手臂,在她额上印下一吻:“对。”
窗外传来三更梆子声。
夜已深,宾客散尽,整座宅院安静下来。
红烛燃到一半,烛泪缓缓堆积。
床帐不知何时已经放下,隔绝出一方小小的天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