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兄,此事需暗中查访,不可惊动州衙或卫所的人。”
“你行走江湖,门路多,眼光毒,此事非你莫属。”
白玉兰抱拳:“大人信重,白某自当尽力。只是……”
他略一沉吟,“若真如大人所料,这伙人并非无根浮萍,那他们的眼线恐怕也已渗入城中。”
“我如何查,从何处查,需仔细斟酌,免得打草惊蛇。”
“白兄可便宜行事。”
何明风道,“需要什么,或银钱,或帮手,只管开口。”
“帮手倒不必,人多眼杂。银子嘛,揣上几两碎银、几串铜钱便是,江湖打探,有时靠的就是酒肉朋友。”
白玉兰笑道,“大人且等我的消息。”
白玉兰并未立刻出城直奔北山。
若那伙人真有根脚,城中必有蛛丝马迹。
白玉兰换上一身半旧不新的靛蓝短打,腰悬一柄寻常铁剑,脸上刻意抹了些灰尘。
活脱脱一个跑江湖、混码头的落魄武人模样。
第一站,他去了滦州城鱼龙混杂的三不管地带。
城西骡马市。
这里不仅是牲口交易市场,更是南来北往的脚夫、行商、流浪汉、以及各种灰色行当人物的聚集地。
白玉兰在一个卖大碗茶、兼卖些劣酒和卤豆干的简陋摊子坐下,要了一碗最浓酽的苦茶。
周围多是粗豪的汉子,谈论着工钱、婆娘、码头上的新鲜事。
“听说没?前天邵家又一支商队,在鹰愁涧被摸了!啧啧,干净利落!”
“可不是!还是老规矩,只拿邵家标记的箱子,别的碰都不碰,连赶车的伙计干粮都没动!”
“嘿,这倒是稀奇。抢钱的见过,这么讲规矩的土匪,头一回见。”
“讲规矩?我看是跟邵家有仇!指不定是邵半城早年做了啥亏心事……”
“嘘!慎言!不要命啦!”
白玉兰不动声色地喝着苦茶,目光扫过那几个议论的汉子,看打扮像是常走北路的小行商或镖局的趟子手。
白玉兰凑过去,咧嘴一笑:“几位老哥,刚才听你们说北山的事?”
“兄弟我刚从南边过来,想往北边贩点杂货,这路上……真那么不太平?”
“只抢邵家?那我们这些小本生意的,原本打算跟着邵家商队后头蹭个平安的,如今看来,倒是不能够了?”
一个满脸风霜的老行商看了他一眼,叹道:“后生,劝你最近别往北边凑热闹。”
“那伙人……邪性啊。”
“说是只抢邵家,可谁知道真假?万一撞上了,刀剑无眼。”
“再说了,邵家的商队现在跟惊弓之鸟似的,路线时辰都乱改,你想跟也跟不上。”
另一个年轻的趟子手却压低声音,带着点兴奋:“我看那伙是好汉!劫富济贫!”
“你没见他们留下的那黑旗?上面画个破铜钱,我看就是替咱们这些被压榨的穷苦人出气!”
“破铜钱?”
白玉兰心中一动,面上却茫然,“啥模样?老哥见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