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猛与几个头目模样的人低声商议片刻,猛地单膝跪地,抱拳过头:“何大人若真能为我等惨死的老百户、为千百被夺田克饷的军户弟兄主持公道,我韩猛及黑旗营余部三十六人,愿遵大人号令!”
“暂止行动,全力协助大人查案!若有二心,天诛地灭!”
他身后,所有汉子齐刷刷跪下。
虽无声,但那股决绝的气势,已说明一切。
何明风上前,扶起韩猛:“韩首领请起。此后,便需你我同心,如履薄冰了。”
……
下山,白玉兰和苏锦又护送着何明风深夜回到了滦州衙。
夜色如墨,滦州州衙二堂的灯火还亮着。
是钱谷和葛知雨还在等何明风回来。
等到州衙外传来脚步声,何明风一马当先走进二堂时,葛知雨一直悬着的一颗心终于放回了肚子里。
“夫君,你们回来了!”
葛知雨连忙起身迎上去。
仔细看了看何明风的脸色,发现自己夫君面色如常,才真正的放下心来。
“夜半露重,瞧你的手都是凉的。”
葛知雨不知不觉地絮叨起来:“还有白大侠和苏姑娘,都冻着了吧?”
“我和小环准备了些甜汤,正好喝了暖暖身子,我现在就让人去拿。”
说着,葛知雨也不等何明风回答,就急匆匆地走了。
白玉兰眼中闪过一丝笑意,看向何明风:“何大人真是好福气。”
苏锦眉目一挑:“怎么,羡慕了?”
“我说师兄,你现在都二十七八了,旁人像你这个年纪娃娃都生了好几个了。”
“你到底是个什么打算?”
“咳咳咳……”
钱谷听着白玉兰和苏锦这俩师兄妹越说越跑偏,赶紧把话题拉扯回来。
“大人,你们这次去北山……如何?”
何明风这才想起来,招安一事,他之前没有跟钱谷商量。
果不其然,等何明风把他的想法说了,钱谷立刻开始发愁了。
“大人,韩猛手下三十六人,即便隐藏身份暂时安置,每日口粮便是大数。”
钱谷捻着胡须,眉头紧锁,“州库空虚,账目清晰,若骤然支取大量粮米,莫说邵家、赵千户,便是衙内诸房书吏也瞒不过。”
“何况,还需一处足够隐蔽的落脚点。”
何明风沉吟片刻:“粮,能否从常平仓陈粮中想办法?”
“我记得律例,存放过久、不宜赈济之陈化粮,可折价处置或用于官役工食。”
钱谷眼睛一亮:“确有此法!仓大使李贵处,或可通融。只是……”
他面露难色,“李贵此人,胆小如鼠,唯上是从,若无名目,恐其不敢,反而泄露。”
“便说招募民壮,预备疏浚城北废弃的九曲渠。”
何明风思忖道,“此渠荒废多年,春季议修也属平常。”
“你私下找他,就说是前期估勘,需预备些廉价口粮,叮嘱他莫要声张,以免市井闻风粮价波动。”
“那落脚之处?”
“城西二十里,林家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