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等,”顾宏说,“你再派人去一趟怀安卫,把马彪那几个手下的嘴封上。别让他们乱说话。”
孙先生应了一声,推门出去了。
书房里只剩下顾宏一个人。
他坐在椅子上,看着窗外那片灰蒙蒙的天,心里空落落的。
他赢了顾昭,袭了爵位,当了镇国公。
可不知为什么,他一点都不觉得高兴。
……
八月初六,何明风又做了一件事。
他让钱谷把马彪侵占学田、克扣军饷的案情摘要,悄悄透露给了宣府镇的几个中层将领。
这些人大多是老国公顾嗣源一手提拔的,对顾宏本就有些不服。
听说顾宏的亲信在怀安卫克扣军饷、烧军户的房子,一个个义愤填膺。
“世子爷——不,国公爷怎么能这样?马彪算什么东西,也敢在怀安卫作威作福?”
“那些军饷,可是弟兄们的血汗钱啊!”
“老国公刚走,就出了这种事,往后还不知道会怎样呢。”
消息传到顾宏耳朵里,他彻底明白了:马彪这个烫手山芋,再捂下去,非把自家房子烧了不可。
八月初七,王佥事的海捕文书发了出去。
何明风说三天,王佥事一天都没敢拖。
八月初十,宣府镇守备营的人马在城南一处宅子里堵住了马彪。
据说马彪当时还在喝酒,脸红得像煮熟的虾。
门被踹开的时候,他手里的酒杯掉在地上,碎成了几瓣。
“你们干什么!”他拍着桌子站起来,“知道老子是谁吗?老子是国公爷的人!”
两个士兵一左一右架住他,二话不说往囚车里塞。
马彪挣扎着骂了一路,从守备营骂到按察使司,骂完何明风骂王佥事。
骂到后来嗓子哑了,只剩下干嚎。
八月十二,马彪被押到按察使司大牢。
审讯定在八月十五——中秋节。
王佥事选这个日子,大概是想着过节了,何明风能回家陪老婆,别在这儿盯着。
他算错了。
八月十五一大早,何明风就来了。
他还带了两个人——张龙和赵虎,一人手里拎着一摞卷宗。
王佥事坐在堂上,看见何明风进来,脸上的肉抽了一下。
“何大人,”他干笑着,“今天是中秋,您不回家——”
“案子要紧。”
何明风在下首坐下,朝王佥事拱了拱手,“王大人请。”
王佥事没办法,只好拍了拍惊堂木:“带马彪。”
马彪被押上来的时候,已经没了三天前的嚣张。
他穿着一件脏兮兮的囚衣,头发散乱,脸上还有几道血痕。
据说是押送途中跟守备营的人打了一架,没打过。
他站在堂上,看见王佥事,又看见何明风,忽然笑了。
“哟,”他阴阳怪气地说,“两位大人都来了?今天是中秋,不回家吃月饼?”
王佥事沉着脸拍了一下惊堂木:“马彪,你可知罪?”
“知罪?”马彪歪着头看他,“王大人,您倒是说说,我犯了什么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