汪明杰脸上立刻露出满意的笑容,连连点头:“那就多谢梁县长了!有沈局长这句话,我心里就踏实多了。
那我的安危就交给沈局长了。”
他端起酒杯,又和梁超碰了一下,眼底深处却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异样,快得让人无从捕捉。
刘局:坏了,冲韶华来的!
包厢里的欢声笑语依旧,可刘局心里却沉甸甸的。他知道,梁超这一句随口的承诺,往后怕是要惹来大麻烦。
他暗下决心,等宴席结束,必须立刻找到叶正海,把这里的不对劲一一说明,还要提前给沈韶华通个气,让她有个防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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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宴散场时已近下午三点,日头稍稍西斜,褪去了正午最烈的灼意,却依旧暖得厚重黏人。
阳光透过招待所廊道的雕花窗棂,在青石板地上投下疏淡斑驳的光影,风裹着廊下栀子花香吹过,却吹不散空气里残留的饭菜油香与淡淡酒气,反倒酿出几分慵懒又压抑的沉闷。
梁超脸上堆着程式化的客套笑容,一路弓着腰陪汪明杰走到门口,嘴里反复念叨着“汪总慢走”“下次带您去果园看看”,想着能不能多捞点投资。
什么,你说他目的不纯?
纯不纯的吧,反正钱是真的!他能给梅江县谋的福利也是真的。
而且他可是冲着那个人去的。若是别人他还要思量一二,要是沈韶华···
呵呵,祝他好运吧。
直到看着对方的黑色轿车汇入远处的车流,脸上的笑意才消失。
脸上的笑瞬间垮塌,眉头拧成一团,后背竟悄悄冒了层冷汗,手心也攥得发潮。
方才在包厢里拍着胸脯应下饭局时,只想着讨好这位“大金主”,生怕怠慢了耽误投资,可这会儿冷静下来,悔意像潮水般裹住了他。
嗯,不担心归不担心,但是想到自己应下来的事,他还是怕的。
也不知道怎么回事,明知道她不会对自己动手。但被她的眼神扫一看,他就感觉毛骨悚然的。
他猛地想起沈韶华那双眼睛。
她的眼神清冷冷的,没有半分温度,看向人的时候,就像在打量一件没有生气的死物,那股子不怒自威的压迫感,每次回想起来都让他忍不住打哆嗦。
“真是猪油蒙了心!”梁超在心里暗骂自己,沈韶华是什么性子,他也是了解的。
而且她最烦这种场面上的攀附应酬,连县里的庆功宴都能找借口溜掉,更别提让她放下手头的要务,专门给一个投资人当专职保镖,还要陪吃陪喝了 。
他越想越慌,脚步都有些发虚,心道:“这事也不能全怪我啊,人家可是指名道姓的找她的啊。我也没办法啊~~~”
梁超搓着汗湿的双手,目光飞快地在廊道里扫了一圈,一眼就瞥见了靠在廊柱上的刘局。
老爷子眯着眼,脑袋微微歪斜,嘴角还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涎水,手里虚握着个空酒杯,一副醉得站不稳、神志不清的模样。
老家伙还在装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