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局见她笑了,紧绷的肩膀瞬间放松不少,知道她没把这事放在心上,这才话锋一转,语气沉了下来,说起宴会时的反常。
“那汪明杰看着就不对劲,三十来岁的年纪,不高不矮不胖不瘦,却长了一副流里流气的猥琐样,说话时眼神总飘来飘去,不敢与人直视。
我看着一点也不像能拿出五千万拍地、随手捐一千万的投资人。”
他顿了顿,指尖重重敲在桌面上,力道大得让桌上的案卷都颤了颤:“梁超跟他讲县里的发展规划,说得唾沫横飞,他全程一脸茫然,压根没听懂,回应也全是敷衍的浅薄话,不是‘你说的对’,就是‘好好好’,连装都懒得装不像。有种强撑起来的面子工程。”
“正常有钱人,哪怕是爆发户,也有几分沉淀的气度,可他倒好,举手投足跟街头混日子的二流子没区别,吃饭时扒拉菜的样子粗鲁得很,说那钱是他的,我第一个不信!”
刘局越说越笃定,眼神里满是审视。
紧接着,他往前探了探身子,道出自己的猜测推导:“更可疑的是,他还故意暗示,想让你这个‘断头局长’去保护他。
我越想越觉得不对劲,这哪是单纯的投资啊,分明就是冲着你来的!”
“他主动点名要你保护,还一个劲夸你、说没见到你可惜,摆明了就是想把你绑在他身边。”
刘局的声音压得低了些,语气添了几分凝重。
“你想啊,他要是在梅江出了意外,死在你的保护下,对外只会说咱警局无能,既能给想来投资的人一个警告,断了咱县的发展路,还能顺理成章把责任推到你身上。
你现在是刑侦局长,这事你责无旁贷。”
他抬手敲了敲桌子,语气里满是危险 :“龙兴帮被你打压得没辙了,就弄了这一出。
安全问题是他提出来的,你不管接不接受,反正他是说了的。这事就算过了明路了。
你要不接,他要是死了,你就算失职。要是接了······
到时候没人敢来梅江投资,你轻则降级,重则丢官,他们这是借刀杀人啊!
他们被你打压得没辙了,就想出这么个阳谋,牺牲汪明杰一个棋子,花点小钱,就能把你扳倒,还能稳住他们的地盘。”
刘局眼神一沉,补充道:“这大概率就 是冯敬尧的赌约了。也就他,能想出这种阴狠又无解的阳谋,还就喜欢看咱们警察束手无策的样子,纯属炫耀他那点歪心思。”
沈韶华靠在办公桌上,双手抱胸,静静听完后,脸上的笑意褪去,恢复了惯常的清冷。
她沉默了几秒,缓缓开口,语气平淡却透着不容置疑的笃定:“……我觉得你说对。”
她垂眸思索了片刻,抬眼时眼底多了几分分析:“这种借棋子布局、既毁名声又除对手的手段,确实很像冯敬尧的手笔。
龙兴帮里,也就他有这心思,还爱搞这些弯弯绕绕,就为了满足他那点邪恶的炫耀欲。”
刘局连连点头,果然和自己的猜测不谋而合,随即抬头看向她,语气带着几分急切,身子也往前凑了凑:“那你打算怎么办?”
沈韶华抬眼看向他,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疑惑,那眼神直白又纯粹,像在看什么白痴问题。
答案不是显而易见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