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目光透过敞开的阳台门,看到窗外九楼的高度时,他瞬间僵住,像是被施了定身咒,脸上的喜色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极致的惊恐。
汪明杰脸色惨白如纸,嘴唇哆嗦着,连声音都变了调,尖锐得像是要断裂:“沈、沈局长!那、那是九楼啊!您、您要干什么啊?!”
沈韶华没有回头,脚步未停,只是淡淡丢下一句,声音随着晚风飘了回来:“你不用管,老实待在房间里,等着警方来与你交接。别乱跑,也别乱说话。”
话音刚落,她便已走到阳台边缘,身形微微一纵,直接翻身跃了出去。
夜色中,无形的精神力瞬间铺开,稳稳吸附在冰冷粗糙的外墙瓷砖上,托举着她的身形。
她如鬼魅般弓着脊背,脚步轻盈而迅捷,顺着墙面快速往下掠去,深色的身影很快便融入浓稠的夜色里,消失不见,只留下夜风在阳台上空呼啸。
***
九楼!那可是九楼啊!
汪明杰死死盯着敞开的阳台,窗外的夜风卷着寒意灌进来,吹得他浑身发冷,牙齿忍不住打颤。
看着窗外深不见底的黑暗,心脏狂跳不止,像是要从胸腔里蹦出来。
连坐电梯上下都要等上好几秒,脚下是深不见底的高空,沈韶华竟然就这么毫不犹豫地翻身跳了下去?!
这哪里是人?简直就是个怪物!
那种毫无畏惧、视高空如平地的狠劲,比冯敬尧手下最凶悍的打手还要恐怖百倍!
毕竟打手狠也是对别人!
汪明杰只觉得头皮发麻,后颈的汗毛一根根竖了起来,心底的恐惧像潮水般反复冲刷着他的神经,连呼吸都带着刺骨的寒意。
他双腿一软,再也支撑不住身体的重量,“噗通”一声瘫坐在柔软的地毯上。
屁股着地的瞬间,才后知后觉地发现,后背的冷汗早已浸透了宽大的浴巾,黏腻地贴在皮肤上,顺着脊背往下淌,连手脚都在控制不住地剧烈发抖。
此刻的他,脑子里一片空白,只剩下满心满眼的庆幸——幸好!幸好自己刚才识时务,乖乖招供,没有半分反抗,也没有隐瞒冯敬尧的任何安排。
若是刚才敢有一丝迟疑,敢说一句谎话,恐怕现在早已是一具冰冷的尸体,被沈韶华像扔垃圾一样从这九楼扔下去,连求救的机会都没有,连一声惨叫都发不出来。
更何况,她还是警察!以她的手段,说不定还能神不知鬼不觉地伪造出自杀的假象,现场找不到任何破绽,到时候他死了也是白死。
不对……不是白死。
汪明杰猛地回过神,眼睛瞪得圆圆的,冷汗顺着额头滑落,滴进衣领里。
他突然想起冯敬尧出发前的叮嘱,还有特意让他留下的那些东西。
冯敬尧让他偷偷录了几段视频,还写了一封亲笔信,视频里他特意对着镜头强调,自己是担心梅江县的治安不放心才录的视频。
里面说了,自己是不会自杀的,若是自己死了,那一定是人为。
那些视频还被冯敬尧安排人暗中保管,只等他“出事”后公之于众。
当时他还觉得冯敬尧多此一举,录视频、留亲笔信搞得小题大做,现在想来,哪里是多此一举?分明是早有预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