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宽限?”栾兴隆猛地爆发出一声低吼,一把攥住了老陈的衣领,将他半个身子都从吧台后面提溜了出来!
“宽限你妈的头!”栾兴隆的脸几乎贴到了老陈因窒息而扭曲的脸上,唾沫星子喷了他一脸,“你以为我上次来是跟你逗闷子呢?嗯?你他妈当我的话是放屁?!还是觉得我栾兴隆的名头是吹出来的?信不信我现在就让你这破店变成废墟?!”
他另一只手握紧了拳头,骨节发出令人牙酸的、带有猥琐气息的咯咯声。
“隆…隆哥…咳咳…饶…饶命…”老陈吓得魂飞魄散,双腿像筛糠一样抖个不停,感觉膀胱都要失守了,“有话…好说…有话好说…我…我有点积蓄…这就给您…给您拿来…求您高抬贵手…”
看着老陈濒死的模样,栾兴隆眼中的暴虐才稍稍收敛,冷哼一声,像丢垃圾一样将他重重地摔回吧台后面。老陈瘫倒在地,掺杂一些表演成分的剧烈咳嗽喘息,好半天才挣扎着爬起来,连滚带爬地冲向后屋。
大约过了五六分钟,在这令人窒息的沉默中,老陈才佝偻着背,抱着一个看起来相当沉重的老旧金属箱子,一步一挪、唯唯诺诺地走了出来。
他脸色惨白如纸,额头布满冷汗,将箱子小心翼翼地放在吧台上,仿佛用尽了全身力气。他哆嗦着打开箱子,里面是码放得整整齐齐的百元大钞。
“隆…隆哥,”老陈的声音带着绝望的哭腔,“这…这是我这些年起早贪黑,一分一厘攒下的全部家当了…真的…一共九十万…求求您…您就高抬贵手…放过我吧…”他几乎要跪下来磕头。
栾兴隆看都没看老陈一眼,目光贪婪地在钞票上扫过。他伸出手,随意地拨弄了几下,然后合上箱子,单手掂了掂份量,脸上露出极度不屑和鄙夷的神情。
“哼,才这么点?”他嗤笑一声,语气冰冷,“才是我要的三成!打发叫花子呢?”
他顿了顿,看到老陈眼中最后一丝希望的光芒也熄灭了,才慢悠悠地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写着银行账号的纸条,像丢垃圾一样甩在吧台上。“罢了,看你可怜,这点钱,就算你的首付款吧。”
老陈闻言,眼中刚升起一丝微弱的亮光,栾兴隆接下来的话却如同冰水浇头:“剩下的两百一十万。从下个月开始,每个月十五号之前,往这个账户里打十四万。不多不少,正好三十年还清。听懂了没?”
“三…三十年?!”老陈如遭五雷轰顶,整个人都懵了,眼珠几乎要瞪出眼眶,“隆哥!这…这加起来就是四百二十万啊!翻倍了呀!三十年?!我…我这辈子…这辈子就什么都不用干了,光给您还债了?!”巨大的恐惧和绝望让他声音都变了调。
“哈哈哈哈哈哈!”栾兴隆放声狂笑起来,拍着吧台:“没错!三十年!陈老板,这是你自己选的!至于你怎么还,卖血卖肾还是卖了你老婆孩子,那是你的事!老子不管!”
笑声戛然而止,他的脸瞬间阴沉下来,如同暴风雨前的死寂,眼神阴鸷地环视着酒吧的每一个角落,最后定格在老陈那张死灰般的脸上。
“不过,”他凑近老陈,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一字一顿地说,“你给我记清楚,听好了:如果——有任何一个月的十五号,我没看到钱进账……”他猛地直起身,指着酒吧,“那么下个月的十六号,这家‘荆棘酒吧’,就他妈得改姓‘栾’了!听懂了吗?!”
说完,他不等老陈有任何反应,一把抱起那沉甸甸的钱箱,像抱着一件微不足道的战利品,转身,大步流星地走出了荆棘酒吧。
沉重的木门在他身后哐当一声关上,隔绝了里面老陈瘫软在地、如同被抽走了灵魂般的绝望身影。阳光照在栾兴隆身上,却驱不散他周身那股阴冷暴戾的气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