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玉诚只觉得脑子里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砸了一下!一片空白!脸色瞬间变得煞白!医生护士都在旁边看着!这要是说出实情——他们是袭击者,她是被打晕的“假廖颖”——那还得了?
警察分分钟就会被叫来!他们兄弟俩的身份就彻底暴露了!这后果他简直不敢想象!
就在武玉诚大脑宕机、冷汗涔涔而下的时候,旁边的武玉明却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猛地跳了起来!他脸上那点漫不经心瞬间被一种夸张的、混合着震惊和“心痛”的表情取代,声音拔高了八度,带着哭腔喊道:
“嫂子?!天哪!嫂子你怎么了?你不认得我们了?!” 他一步抢上前,指着武玉诚,表情真挚得几乎要落下泪来,“这是我哥啊!武玉诚!你男人!你丈夫啊!嫂子!你再好好看看!我是玉明!你小叔子啊!”
每一个“嫂子”、“丈夫”都像淬了毒的针,狠狠扎进江晓悦的耳朵里!被窝里,她的拳头捏得死紧,骨节因为过度用力而发出轻微的“咯吱”声,手背上淡青色的血管根根暴起!指甲深深陷进掌心的软肉里,几乎要掐出血来!
胸腔里翻涌的怒火几乎要将她整个人点燃!这两个王八蛋!不仅把她打晕,害她任务失败落入险境,现在居然还敢如此明目张胆地占她便宜?!她恨不得立刻跳起来,把他们那张胡说八道的嘴撕烂!
医生皱紧了眉头,神情变得异常严肃。他拿起小手电,仔细检查了江晓悦的瞳孔对光反射(江晓悦极力控制着眼球,让它显得呆滞无神),又询问了几个简单的问题(江晓悦一律茫然摇头,或者用气若游丝的声音说“不记得”、“不知道”)。
“初步判断,有明显的逆行性遗忘症状。”医生放下小手电,语气凝重地对护士说,“先不能转普通病房了,继续留观,需要进一步做详细的神经认知评估和脑部影像复查。要排除脑震荡后遗症导致的短暂性全面遗忘症(Tra Global Anesia)或者更严重的、因撞击导致的海马体等记忆相关区域的潜在损伤。”
他转向脸色惨白的武玉诚,眼神带着不容置疑的叮嘱,“家属,尤其是你,丈夫!接下来的二十四小时非常关键!必须寸步不离地陪护!要密切观察她的意识状态、肢体活动、言语表达,有任何细微的变化,哪怕只是一个眼神不对,都要立刻按铃通知我们!我们需要这些信息来判断她是短暂失忆还是存在更深的神经功能损害!明白吗?”
“寸步不离”……“二十四小时”……“丈夫”……
江晓悦只觉得眼前一黑,一口老血差点喷出来!她内心疯狂咆哮:老天爷!你玩我呢?!要和这两个打了自己、现在还冒充自己丈夫和小叔子的混蛋耗上至少一天一夜?!这名医生也太负责了吧!就不能……稍微马虎一点吗?!
武玉诚被医生严肃的语气和“丈夫”这个称呼压得几乎喘不过气,只能僵硬地、用力地点着头,喉咙里发出含糊的“嗯嗯”声,后背的冷汗已经湿透了衬衫。
医生和护士交代完注意事项,推着小车离开了。病房里再次只剩下他们三人,气氛比刚才更加诡异和沉重。
江晓悦强忍着杀人的冲动,只能继续扮演失忆者空洞迷茫的眼神。为了转移那几乎要爆炸的情绪,她开始更仔细地“观察”眼前这个被迫成为自己“丈夫”的男人。
武玉诚站在那里,手足无措,脸上还残留着被医生训话后的窘迫和紧张。平心而论,抛开“袭击者”这个身份,单从外貌看,他比他那个穿得像只花孔雀的弟弟顺眼太多了。
五官端正,棱角分明,带着一种沉稳坚毅的底色。即使此刻有些狼狈,那身剪裁精良的深灰色西装依旧衬得他肩宽腰窄,气质沉稳,甚至……有点高端大气?
只是……当目光再次无可避免地落到他脚上那双刺眼的、廉价的浅蓝色塑料拖鞋时,江晓悦的嘴角还是忍不住抽搐了一下。这身昂贵的西装配上这双拖鞋,简直是行为艺术!滑稽又荒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