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了,”武玉明目光灼灼地转向康尘,喉结因强抑的激动而微微滚动,“廖颖...她被你们抓到了吧?她现在人在……”
他声音里绷着一丝难以察觉的颤音,仿佛悬着的心正被看不见的丝线吊在半空,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那根脆弱的弦。
童辰焕粗声接过话头,随手用指节敲了敲桌面:“楼上储物间。刚送进去没多久。”
“能带我看看她吗?”武玉明立刻接口,仿佛早已等在那里,他挺直了脊背,努力让语气听起来只是平常的好奇,“我也想亲眼见见,鬼面上将的姐姐……究竟是怎样的一个女人。”
他刻意垂下眼睑,避开康尘探究的目光,指腹却悄悄在粗糙的裤缝上反复摩挲,试图按捺下胸膛里那擂鼓般的心跳。
这名字,这身份,像一颗投入死水的石子,在他心底激起了层层叠叠、他自己都未曾预料的涟漪。
康尘点了点头,随后几人一起前往楼上储物间。
走廊尽头,那扇储物间的木头拉门紧闭着,像一块嵌入墙体的巨大暗斑,上面没有窗户,只有几道深深的裂缝,宛如岁月刻下的伤痕。
童辰焕掏出钥匙,金属碰撞的轻响在寂静中格外刺耳。门轴发出滞涩刺耳的摩擦声,门被拉开一道缝隙。
一股浓烈的、混杂着尘土、霉菌和隐约汗味的阴湿气息扑面而来,呛得武玉明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里面是彻底的黑暗,仿佛光线都被这扇门贪婪地吞噬了。
童辰焕侧身让开,武玉明借着走廊的光探头望去——空间逼仄,堆满蒙尘的旧物轮廓,空气沉滞得如同凝固的浊水,只有门口这一小片地方被走廊的光勉强照亮,显出水泥地面深色的、仿佛从未干透的湿痕。
一股无名火“腾”地窜上武玉明的头顶,烧得他耳根发烫。他猛地转身,胸膛剧烈起伏,声音因愤怒而陡然拔高,几乎是在质问康尘:“你们就把一个弱女子关在这种地方?监狱里关禁闭的犯人,也不过如此!”
他手臂用力一挥,指向那深不见底的黑暗,“快放她出来!立刻!”
童辰焕被这突如其来的爆发震了一下,随即梗着脖子反驳,唾沫星子几乎溅到武玉明脸上:“弱女子?睁大你的眼看清楚!她是鬼面上将的亲姐姐!程莫良程老鬼明媒正娶的老婆!搁在联邦,她跺跺脚,地面都得抖三抖!”
“可犯错的不是她!”武玉明毫不退缩,目光如钉子般死死钉在康尘脸上,方才那份对“乘云上人”的敬畏,此刻在熊熊怒火中仿佛被烧成了灰烬,“这宅院空房间多得是!随便哪一间都比这鬼地方强!让她住进去!我武玉明一张折叠床,睡走廊就行!”他胸膛起伏,每一个字都像是从齿缝里迸出来的火星。
康尘脸上那道蜈蚣般的旧疤在昏暗光线下似乎微微抽动了一下,他沉默了几秒,那目光在武玉明激愤的脸上停留片刻,又缓缓扫过那扇散发着不祥气息的储物间门,最终,几不可察地点了点头,声音低沉而平稳,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童辰焕,把西边拐角那个空房间收拾出来。窗户,从外面钉死。”他顿了顿,补充道,“就让她住那里吧。”
当廖颖的身影终于从那令人窒息的黑暗里挪出来,站在相对明亮的走廊上时,武玉明的心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了一下。她面色苍白得近乎透明,眼下带着浓重的青影,嘴唇干裂,鬓角几缕发丝被汗湿黏在颊边,形容憔悴不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