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终,他只能挫败地叹了口气,声音低了下去:“你没事就好……那我先出去了。有什么需要,随时喊我。”
他几乎是狼狈地退了出来,轻轻带上门,后背重重地靠在冰冷的门板上,长长吁出一口气,仿佛刚从一场无形的角力中脱身。
走廊的寒意重新包裹住他,他颓然坐回那张冰冷坚硬的长椅,身体里的热度却迟迟无法散去。
后半夜,他像一头焦躁的困兽,在狭窄的椅子上辗转反侧,硬木的棱角无情地硌着他的筋骨,每一次翻身都伴随着骨骼的轻微抗议。
凌晨三点,窗外还是一片浓得化不开的墨色,他却骤然惊醒,心脏在胸腔里沉闷而有力地撞击着,睡意如同退潮般消失得无影无踪。
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固执地盘旋不去:廖颖现在在做什么?是不是也醒了?会不会……起身去角落那个小小的卫生间?他会不会正好……在走廊昏暗的光线下与她相遇?或许还能一起看看窗外那片被铁钉分割的、清冷的月光?这念头刚冒出来,他就恨不得给自己一拳。
“混账!武玉明你他妈在想什么!”他无声地咒骂自己,用力甩了甩头,像是要把这些荒唐的念头从脑子里甩出去。他强迫自己闭上眼,试图重新沉入睡眠的深渊。
时间在黑暗里粘稠地流淌。又捱过漫长的一两个小时,意识反而愈发清醒。走廊尽头那扇被封死的窗户,透进来的月光惨白而微弱,在地上投下冰冷的几何图案。
他烦躁地坐起身,摸索着从椅脚边拿起从小瑞星那里借来的便携游戏机,冰冷的塑料外壳触手生凉。屏幕幽蓝的光芒刺破黑暗,他心不在焉地按着方向键,里面的小人机械地跳跃着,却丝毫无法驱散他心头的烦乱。
忽然,一个念头像火星般蹦了出来:廖颖一个人在房间里,对着四壁,该多无聊?这念头一起,便迅速燎原。他猛地坐直身体,手指无意识地用力,几乎要把游戏机的按键按塌下去。
对!明天送饭时,把这个给她!教她怎么玩……这不就有话题了吗?还能不动声色地表示关心……他越想越觉得此计甚妙,仿佛找到了一把打开坚冰之门的钥匙,心头那莫名的烦躁竟奇异地平息了几分。
嗯,就这么办!他打定了主意,仿佛完成了一项重大决策,重新躺下,虽然依旧无法入眠,但翻身的动作却不再那么带着自我厌弃的焦灼。
天色在煎熬中终于泛起了灰白。武玉明几乎是掐着点,早早端了早餐,手里紧紧攥着那个游戏机,再次敲响了房门。
门开处,廖颖已经坐在小桌旁,晨光透过封窗木板的缝隙艰难地挤进来几缕,落在她面前的地面上,她的脸依然隐在昏暗中,看不真切表情。
“昨夜睡得好吗?”武玉明努力让声音听起来自然些,将托盘放在桌上。
“还好。”依旧是那平淡无波的回答,两个字,吝啬得如同施舍。
武玉明并不气馁,他立刻献宝似的拿出那个黑色的游戏机,递过去:“喏,怕你闷,带了这个来。无聊的时候可以玩玩,打发时间。”
廖颖的目光在游戏机上停留了不到一秒,便移开了,拿起勺子:“不必了,我用不到。”声音里没有任何波澜。
武玉明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他握紧游戏机,指节微微发白,脑中飞快地转着念头,忽然灵光一闪,刻意压低了声音,带着点推心置腹的意味:“康尘想拿你当筹码,跟你弟弟鬼面上将谈条件,这局面……谁知道会僵持多久?有个东西消磨消磨时间,总比干坐着强,对吧?”他一边说,一边观察着廖颖的反应。
廖颖沉默地喝着粥,仿佛没听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