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0章 随你(2 / 2)

是喜羊羊。

他没有离开。

他就等在门外。

这个认知,像一颗小石子投入她刚刚强行平复的心湖,瞬间荡开了无法控制的涟漪。

她缓缓转过身,对上他的目光。

喜羊羊就站在离她一步之遥的地方,背靠着冰冷的墙壁,眼神却灼热得像盛夏正午的太阳,直直地穿透她刚刚戴好的“面具”。

他脸上没有了刚才离去时的崩溃和死寂,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奇异的、混合着洞察、心疼和不容动摇决心的神情。

那是一种……属于少年人的,认准了目标就绝不回头、哪怕撞得头破血流也要往前冲的执拗。

他看着她的眼睛,仿佛能看穿她所有强装的镇定和疏离,看进她心底那片连她自己都不敢直视的、名为“恐惧”的沼泽。

喜羊羊的声音不高,在安静的走廊里却异常清晰,带着一种近乎温柔的霸道:“澜澜,你在怕。”

不是疑问,是陈述。

他看出来了,看出了她那套“为你好”的说辞之下,深藏的颤抖和退缩。

他没有指责,没有逼迫,只是平静地揭穿了这个事实。

喜羊羊向前微微倾身,拉近了那本就短暂的距离,目光锁住她试图移开的视线,一字一句,清晰而缓慢地说道,像是在宣告一个即将到来的、不容更改的未来:

“没关系。”

“你退缩,也没关系。”

他的嘴角,甚至极轻微地向上弯了一下,那笑容里没有得意,只有一种破釜沉舟般的、纯粹的坚定。

“你退一步……”

“我就朝你走两步。”

“你退十步,我就走一百步。”

“直到……”

喜羊羊停顿了一下,目光更深地望进她的眼底,那里面燃烧着的火焰,几乎要灼伤她冰封的灵魂。

“直到你,退无可退。”

“澜澜,我说过,我回来了。”

“所以,我不会让你有‘算了’、‘就这样吧’的机会。”

“你想把我放在‘小月亮父亲’的位置上?可以。

但我也会用这个身份,名正言顺地、无孔不入地,重新挤进你的生活,你的视线,你的……心里。”

“你想用时间和现实推开我?那我就用更多的耐心和行动,把那些你所谓的‘鸿沟’,一点一点填平。”

“你害怕?那我就证明给你看,你的恐惧是多余的。

你担心的。那我就让你看清楚,在我眼里,你从来都是最好的,过去是,现在是,未来也只会更好。”

“澜太狼,你听好了。”

“这场‘重新开始’,不是你同意或不同意的问题。”

“而是我,喜羊羊,决定要这么做的问题。”

“你只需要……站在原地,或者,像现在这样,试着后退。”

“剩下的,交给我。”

喜羊羊的话语,如同最滚烫的熔岩,瞬间冲垮了澜太狼刚刚筑起的所有心理防线。

她感觉自己的心脏像是被他这些话狠狠攥住,然后用力地、不受控制地狂跳起来,擂鼓般撞击着胸腔,带来一阵阵酸涩又滚烫的悸动。

所有的冷静、疏离、自我说服,在他这番直白、霸道、又充满了少年般炽热决心的宣言面前,溃不成军。

澜太狼怔怔地看着他,看着他那双亮得惊人的眼睛,看着他脸上那份不容置疑的执着,有一瞬间几乎要沉溺进去,几乎要脱口而出……

但最终,长久以来形成的自我保护本能,和对内心深处那份偏执恐惧的忌惮,还是让她在最后关头悬崖勒马。

澜太狼猛地垂下眼帘,避开了他过于灼人的视线。

同时,手臂用力,以一种略显僵硬的、却不容反抗的力道,将自己的袖子从他的手中抽了回来。

布料摩擦,发出细微的声响。

然后,她抬起头,脸上已经恢复了那种近乎淡漠的平静,仿佛刚才那番足以让任何人心潮澎湃的宣言,只是拂过耳边的微风。

澜太狼甚至没有再看喜羊羊的眼睛,只是微微侧过脸,用最平淡无波、听不出任何情绪的语气,丢下了两个轻飘飘的字:“随你。”

说完,她不再停留,转身,迈开步子,继续朝着小月亮病房的方向走去。

步伐依旧平稳,背影依旧挺直,仿佛刚才那短暂的停顿和对话,从未发生。

只有她自己知道,被抽回的袖口下,指尖正在微微颤抖。

只有澜太狼自己知道,那两个字——“随你”——用尽了她多大的力气,才维持住了表面的淡漠。

那不是同意。

但也不再是……斩钉截铁的拒绝。

那是一种……近乎放任的、带着破罐破摔意味的、将选择权或者说,面对他执拗进攻的应对权暂时抛回给他的……默许。

澜太狼告诉自己,这只是因为不想在走廊里纠缠,不想惊动别人。

但她心底最深处,那个被喜羊羊的宣言搅得天翻地覆的角落却明白,她动摇了。

她害怕了,但也被触动了。

她不知道该怎么办,所以干脆把难题丢给他。

“随你。”

——你要追,那就追吧。

——我倒要看看,你这份隔着十五年时光归来的执拗,能坚持多久。

——也看看……我这个已经“怕了”的心,还能不能……再次为你跳动。

喜羊羊站在原地,看着她离去的、依旧透着疏离感的背影,脸上没有失望,反而缓缓绽开一个明亮而笃定的笑容。

“随我?” 他低声重复了一遍,眼中光芒更盛。

“好。”

“澜澜,这可是你说的。”

他握了握拳,感受着掌心残留的她衣袖的微凉触感,心中那团火焰燃烧得更加旺盛。

他不会退。

一步也不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