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2章 自责(1 / 2)

病房门轻轻合拢,隔绝了外面渐行渐远的脚步声。

沸羊羊、懒羊羊带着依旧有些晕乎乎的灰太狼和沉默不语的喜羊羊离开了,去执行“换装”和“安置”任务。

美羊羊和暖羊羊也体贴地暂时退了出去,将空间留给了这姐弟还有睡觉的小月亮三人。

病房里重新安静下来,只有加湿器发出的细微声响,和小月亮均匀绵长的呼吸声。

澜太狼坐在床边,指尖轻柔地、有规律地拍抚着儿子的背脊,目光落在小家伙安详的睡颜上,看似专注,眼底深处却有一丝未散的波澜。

小灰灰没有离开。

他走到窗边的沙发坐下,没有立刻说话,只是静静地看了姐姐一会儿。

灯光在澜太狼侧脸上投下柔和的阴影,也照出了她眉宇间那抹极力掩饰却依旧泄露的疲惫与挣扎。

良久,小灰灰才缓缓开口,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洞察一切的笃定,打破了寂静:“姐姐,你又心软了。”

不是疑问,是陈述,他太了解她了。

澜太狼拍抚的动作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

她没有抬头,也没有反驳,只是沉默了片刻,才轻声反问:“我错了吗?”

小灰灰几乎是立刻回答,没有丝毫犹豫:“没有。”

他的回答干脆利落,带着全然的信任和支持。

无论姐姐做什么决定,在他这里,都不会有“错”这个字眼。

他只是……看出了她的纠结,她的动摇。

澜太狼似乎因为这个回答而稍微放松了一些紧绷的肩膀,但依旧没有多言。

时间在小月亮平稳的呼吸声中静静流淌。直到确认小家伙已经彻底睡熟,呼吸沉缓,澜太狼才极其小心地抽回手,为他掖好被角,然后起身,走到了窗边,与小灰灰并肩而立,望向窗外璀璨却遥远的城市灯火。

夜风透过微开的窗缝吹进来,带着一丝凉意。

小灰灰侧过头,看着姐姐被灯光勾勒出的、显得有些单薄和寂寥的侧影,犹豫了一下,还是问出了那个盘旋在他心头的问题。

他的声音很轻,带着试探,也带着对姐姐心事的关切:

“那……喜羊羊他……”

“我还要叫他……姐夫吗?”

这个问题,像一根细针,精准地刺破了澜太狼努力维持的平静假象。

她猛地一滞,身体几不可察地僵硬了。

原本想要脱口而出的话语,在喉咙里打了个转,却怎么也说不出口。

“……不用。”

最终,她只挤出这两个干涩的字。

试图用最简洁的方式划清界限。

但接下来的话,她却无论如何也接不下去了。

“我跟他……我们……” 澜太狼张了张嘴,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后面的话语破碎在唇边,化作一声几不可闻的叹息。

她骗不了小灰灰。

这个她一手带大、倾注了无数心血教导、如今已然能独当一面、甚至比她更早洞察人心的弟弟。

他不再是那个需要她保护、会懵懂追问“爸爸去哪里”的孩子了。

小灰灰看着她这副欲言又止、挣扎痛苦的样子,心中轻轻叹了口气。

他没有再追问,也没有用任何言语逼迫。

他只是静静地伸出手,动作轻柔地,取下了澜太狼鼻梁上那副精致的金丝边眼镜。

这个动作如此自然,他曾经做过无数次。

眼镜是她的盔甲之一,能让她在需要的时候,将目光隐藏在镜片之后,增加疏离感和专业性。

现在,盔甲被卸下了一角。

澜太狼下意识地眨了眨眼,少了镜片的阻隔,她的目光似乎变得更加直接,也……更加无处躲藏。

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眼底那来不及掩饰的复杂情绪,爱恋、痛苦、恐惧、茫然清晰可见。

小灰灰将眼镜小心地放在一旁的茶几上,然后转身,正对着姐姐,目光温和而坚定,不再给她任何逃避的空间。

他伸出手,轻轻握住了姐姐有些冰凉的手,用那双已然能看透商场风云、此刻却盛满了对至亲姐姐无尽心疼的眼睛,直视着她,一字一句,清晰而温柔地说道:

“姐姐,你心里……还是有他。”

不是质问,不是指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