澜太狼的手指在他的颈间,一点点、无意识地收紧。
她的眼神依旧涣散,仿佛真的在执行那重复了四千多次的指令。
窒息的痛苦开始蔓延,喜羊羊的呼吸变得艰难,视野边缘开始发暗。
就在这时——
“澜澜——!!”
一声饱含惊恐与担忧的尖利呼喊,如同利箭般穿透了实验室凝滞的空气。
这声呼唤,像一道微弱的电流,猝然刺入澜太狼混乱的意识深处。
她收紧的手指猛地一顿,涣散的瞳孔剧烈地颤抖起来,仿佛在努力辨认声音的来源和眼前的景象。
“澜太狼!快松手!那是喜羊羊!是真的喜羊羊!” 沸羊羊焦急的吼声紧接着传来。
这几声呼喊,成了压垮澜太狼那被混乱情绪侵蚀的意识的最后一根稻草。
她眼中的疯狂计数和“治疗”指令开始剧烈动摇、崩解。
“喜……羊羊……?” 澜太狼极其微弱、含糊地呢喃了一声,掐住喜羊羊脖颈的手,力道骤然松懈。
紧接着情绪的巨大冲击、以及这短暂的清醒带来的剧烈认知冲突,彻底淹没了她。澜太狼身体一软,向旁边瘫倒下去。
在她倒地的瞬间,一道带着熟悉香气的身影疾冲上前,稳稳地、充满怜惜地将她接入怀中是美羊羊。
美羊羊紧紧抱着昏迷的澜太狼,看着她苍白脸上未干的泪痕,心疼得无以复加。
几乎在同一时间,灰太狼如同愤怒的黑色闪电般冲到了喜羊羊面前。
他看到喜羊羊脸上清晰的指痕和脖颈上那圈已经开始泛紫的掐痕,再看到女儿刚才那副癫狂欲下杀手的模样,一股混杂着恐惧、愤怒和极度无力的火焰直冲头顶。
灰太狼一把抓住喜羊羊的衣领,将他从地上猛地提起来,双目赤红,声音因为极力压抑而嘶哑颤抖:“喜羊羊!你他妈的在干什么?!你想死吗?!你看到她刚才的样子了吗?!你想让她亲手杀了你,然后永远活在亲手杀了爱人的地狱里吗?!啊?!”
喜羊羊被他吼得耳膜嗡嗡作响,身体因为窒息后的虚弱和巨大的心理冲击而摇晃。
他眼中的决绝和献祭般的平静早已褪去,只剩下茫然的痛苦和自我怀疑。
喜羊羊抬起头,看着灰太狼暴怒又痛楚的脸,嘴唇动了动,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灰太狼……我……我该怎么办……”
他那些“焐热她”、“修补她”、“陪她一生”的豪言壮语,在亲耳听闻那“4352次”的凌迟,又亲身经历了这第4353次濒死的后,显得如此苍白、可笑、不堪一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