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背仙府通道内,柔和的白光将壁画映照得纤毫毕现。何影姿剑心所感的那份亲切感越发清晰,通道四壁流转的微光仿佛呼吸般起伏,空气中弥漫的檀香气息中夹杂着一丝极淡的、类似灵气却更加精纯的能量。但这份宁静祥和之下,通明剑心却不断传来警示——前方有不止一道强大的能量屏障。
“能量读数显示,前方三十米处存在多重复合力场。”秦雪的声音通过内部通讯传来,冷静中带着凝重。她手持的探测仪屏幕上,数层不同颜色、代表不同性质能量的波纹交织重叠,构成一个复杂的立体网络。“最外层是物理屏障,强度足以抵挡小型陨石撞击;中间层是能量吸收场;最内层…性质不明,但生命体扫描显示其具有极强的选择性排斥特征。”
雷顿教授此时已从最初的震惊中恢复过来,他推了推眼镜,目光在壁画和探测数据间来回移动,脸上写满了学者的狂热与困惑:“不可思议…这建筑的风格、这些壁画内容,分明是东方神话体系。但维持此处运转的能量技术,却与我们环印社研究的灵能标准化路径有部分相通之处。这怎么可能?难道上古时期存在过一个将神话与科技完美融合的文明?”
赵启明凑到一幅描绘着星斗运行的壁画前,手指隔着头盔虚空比划着:“你们看这些星辰的位置连线…是不是有点像简化版的周天星斗大阵?不过这里多了几颗现代天文学没发现的‘虚星’位置…”
方晓将一道“探灵符”打出,符箓化作流光向前飞去,在通道二十米处如同撞上无形墙壁,瞬间燃尽。“确实有禁制。从符箓反馈看,这禁制不仅考验修为,更考验‘道韵’的契合度。”他看向何影姿,“师妹,你的剑心感应最准,能看出破解的关键吗?”
何影姿没有立刻回答。她闭上眼,剑心如同最精密的雷达,细致地扫描着前方每一寸空间。那些交织的能量在她感知中逐渐分离、显形——最外层的物理屏障其实是由无数细密的空间褶皱构成,强行突破会引发空间乱流;中间的能量吸收场则如同一个永远饥渴的黑洞;而最内层那“性质不明”的屏障,给她的感觉最为奇特…它仿佛拥有某种“意识”,在无声地审视着靠近者的本质。
“禁制三层,环环相扣。”她睁开眼,清冷的声音在通道中回荡,“外层需以巧力破之,不可硬闯。中间层需提供‘正确’的能量作为‘钥匙’。最内层…”她顿了顿,“考验的是‘资格’。”
“资格?”雷顿教授皱眉,“什么样的资格?”
何影姿没有直接回答,而是缓步向前,直到距离第一层禁制仅三步之遥。她伸出右手,掌心向上,一缕精纯平和的剑气自指尖涌出,并非攻击形态,而是化作无数细如发丝的光线,轻柔地探向那些空间褶皱。
“空间之道,重‘理’而非‘力’。”她低声自语,那些剑气丝线如同最灵巧的手指,在复杂的空间结构中寻找着天然的节点与缝隙。这不是破坏,而是引导。只见前方空气如同水波般荡漾开细密的涟漪,那些紧密折叠的空间褶皱在一阵轻微的嗡鸣声中,如同被解开绳结的网,缓缓舒展、平复,显露出一条仅容一人通过的临时通道!
“漂亮!”方晓忍不住赞道,“以剑气模拟空间弦的震动频率,引导其自然松弛…师妹你对空间的领悟又精进了。”
雷顿教授和环印社的研究员们则看得目瞪口呆。他们见识过环印社用大型设备强行稳定空间的技术,但像这样举重若轻、以个人力量精确操控空间结构的手段,完全超出了他们的认知范畴。
通过第一层,众人立刻感受到了中间层能量吸收场的压力。周围的空气仿佛变得粘稠,每个人都能感觉到自身的能量——无论是灵力、圣光还是其他形式的能量——都在缓缓流失,被无形的力场抽取。
“能量流失速度正在加快。”秦雪看着仪器上快速下降的读数,“按照这个速度,十五分钟内我们的防护系统和自身储备就会见底。”
何影姿停下脚步,剑心仔细感知着这个吸收场的运行规律。几息之后,她眼中闪过一丝了然:“它并非无差别吸收,而是在‘筛选’。那些与这仙府本源能量频率不匹配的‘杂质’,会被优先剥离、吸收。而契合的…”
她再次抬手,这次不再是剑气,而是从文心剑中引出一缕极淡、却蕴含着某种古老道韵的剑意。这缕剑意一出现,周围的吸收场猛地一滞!紧接着,那些被抽取的能量流中,属于何影姿的这部分,竟然停止了流失,反而与吸收场产生了轻微的共鸣!
“将你的灵力频率调整至与这缕剑意同步。”何影姿对方晓和秦雪说道,同时剑意范围扩大,将两人笼罩。
方晓立刻照做,他修炼的《青木长生诀》本就中正平和,很快便调整过来。秦雪略一迟疑,她没有灵力,但随身携带的灵能探测器与何影姿的剑意接触后,探测器内部存储的、从昆仑阵眼采集的标准化灵能样本,竟也自动调整了频率,停止了流失。
雷顿教授见状,连忙示意两名研究员尝试,但他们修炼的是环印社改良的、偏向科技侧的能量操控法,无论怎么调整,能量流失速度虽有减缓,却无法停止。
“看来,我们只能止步于此了。”雷顿教授苦笑一声,眼中充满遗憾,但还算理智,“何小姐,你们继续前进吧。我们在此建立临时监测点,记录数据。”
何影姿点点头,带着方晓和秦雪(赵启明也被剑意笼罩,他的能量本就微弱且杂乱,反而因为“杂质”太多没被针对性吸收)穿过第二层。现在,他们面前只剩下最后那层“考验资格”的屏障。
这层屏障看起来最简单——只是一道薄如蝉翼、半透明的光幕,光幕上流转着七彩霞光。但在何影姿的剑心感知中,这却是最危险的一关。它直接作用于灵魂层面。
“踏过此幕,需直面本心,映照道途。”何影姿轻声说道,这是剑心传递给她的信息。她深吸一口气,率先迈步。
光幕如水波般荡开,将她吞没。
瞬间,何影姿感觉自己仿佛坠入了无边的幻境。无数画面在她眼前闪现——有幼时家族被灭门的血色记忆,有拜入师门后日夜苦修的艰辛,有南极冰狱中直面古魔的恐惧,有百慕大深海挥剑斩破魔幡的决绝…喜悦、痛苦、执着、彷徨…种种情绪如潮水般涌来,冲击着她的道心。
幻境深处,一个宏大而古老的声音似乎在发问:“汝为何执剑?”
何影姿的意识在幻境浪潮中如同磐石。她没有丝毫犹豫,剑心澄澈如镜,映照出最本真的答案:“护道,求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