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舟最开始是难以理解孔德理的做法的。他一边鄙视这些商贾纷纷挂自己牌子在灾棚宣传,对这种商业行为嗤之以鼻。一边又要将孔家写的字裱成牌匾给挂起来。
好像他们做了什么了不得的事一样,好像他们孔家写了四个字就能拯救百姓于水火之中一样。这种行为让陈舟实在费解。
不过很快他便想明白了。孔家地位崇高,尤其在确定以儒学为重点科考科目后,儒家的地位在大唐再次被无限拔高起来。
所以他才会认为他孔家写几个字,就能让天下小民对他们感恩戴德。毕竟孔家高高在上,这个时候能发善心提字给小民,小民凭什么不感恩他们?
百忙之中还不忘挂念百姓,这是何等的高尚品质啊,值得被裱起来,让万人瞻仰。
可他鄙视的商贾们,却实打实的捐赠了粮食、衣衫、柴薪,在他们看来这些东西或许不如他们提四个字有意义。
真是圣人啊!
孔德理眉宇缓缓蹙起,盯着陈舟看了一会儿,哼了一声道:“一介武夫安知黎明百姓之重要?”
“吾家祖从不轻易挥毫,此番忧国忧民的拳拳之心,怎可被糟践?吾不管你是什么队正不队正的,你若做不了此事,就让别人去做,速去。”
陈舟乜他一眼,懒洋洋的挎着刀离开,懒得理他。
这举动简直将孔德理气的七窍生烟,浑身颤抖的抬手指着他,“这,这个……狂悖!太狂悖了!无知匹夫,弃百姓于水火不顾,简直岂有此理,岂有此理!”
孙纵之也知道孔家的人不好得罪,笑着走了过去,拱手对孔德理道歉,道:“孔师勿要置气,我们也是职责所在,若是安全出了问题,我们都要吃罪。”
“你此番大恩大德,我们都看在眼中,不妨让长安县衙的胥吏去替你裱匾额如何?”
孔德理哼了一声,拂袖气咻咻的离去。
孙纵之呸了一口,嘟囔道:“傻屌。”
……
李贞英和魏淑君一脸尴尬,但也不能在此时火上浇油,免得让孔家的人再动怒,既然那边事态平息,她们长安文会便继续自顾自开始发放赈灾粮食。
几名孔家人站在原地好不尴尬,长安县衙的胥吏都在忙碌,根本没人理他。而且你让人家裱匾额就算了,又不给钱算怎么回事?谁会闲着没事自掏腰包去帮你裱什么匾额啊?
“真是一群无知之人!”
“枉费家祖一番苦心,好心不识驴肝肺,简直太荒唐了!”
孔德理喋喋不休的低声咒骂着。
一名女子来到孔德理面前,告诉他自己是文会的人,愿意替孔德理去裱匾额,但她出来的着急没带钱,希望孔德理给一些钱财,待她回去后便将钱还给孔德理。
见到终于有人重视孔家的人,孔德理怒火稍消。
“姑娘需要多少钱?”
那姑娘道:“一块匾额大概需要三百钱,若是加急可能需要一贯……孔公子放心,文会定会将钱还你。”
“好!”
孔德理从怀中掏出一贯钱给那名女子,目送那名女子离去。
只是等了很久,却始终没见到人回来,不由着急的去问李贞英方才那名女子是谁。
李贞英:“啊?什么女子?”
孔德理道:“就是你们文会的女子啊。”
李贞英摇头道:“我们忙的自顾不暇,所有文会的女眷都在此,没有别人了啊。”
孔德理:“……”
“怎么了?”
孔德理强压着怒火道:“没,没事。”
畜生!长安的风气怎么和匪寇差不多?李家怎么治理天下的?长安的百姓为何如此没有德行和礼仪教化?
这种事在山东怎么可能发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