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称心死后,李承乾成日魂不守舍。
今日朔望朝参,他也没有去太极宫,甚至停掉了东宫的经筵课。
他在东宫后院,专门替称心建立了一座墓碑,并且将称心的牌位供奉在祭祀殿内。
此时东宫詹事府左春坊于志宁得知此事,立刻谒见太子李承乾,拱手道:“殿下!此獠不过奴婢也,怎可将其墓立于东宫?又怎可为其设牌位?此举简直荒唐至极!”
没有人理解李承乾,自他腿瘸后,从未有人关心他心里情况,从未有人问过他一句,他是否担忧因腿瘸而失太子位。
李世民放任魏王,对魏王之赏赐高于东宫,李承乾都看在眼中,那段时间,陪着他,劝谏他的,只有称心。
自从长孙皇后去世后,陪在李承乾身边排忧解闷的也只有称心。
现在他最心爱最信任的人死在他面前,他却无能为力,而如今不过只是想拜祭拜祭称心,于志宁竟又这般说。
李承乾扬声道:“他死了!被你们逼死了!亲自被你们杀了!”
“还要干什么?是不是要孤也死在你们面前才甘心啊?”
于志宁不卑不亢的道:“臣不敢,他不过一介奴婢而已,死了便死了,太子乃储君国本,未来要继承大宝,如何能如此失去礼法?”
“此番若是外臣知晓,会如何看待太子?”
“前些日子太子因为悲伤过度生了病,无法参与祭祀,已让陛下和百官不满,此事臣从未告知他人。”
“若是外人知晓太子是因为痛思一顽童而病,可知天下人会如何想?”
李承乾大声道:“放肆!孤思他怎么了?哪里逾越礼制了?母后死了,父皇可以悼念他。称心死了孤为何不可?”
于志宁瞪大眼睛:“太子慎言。”
“滚!滚啊!”
于志宁沉默片刻,微微摇头,离开了东宫。
不过作为左春坊,太子的老师,于志宁还是理解李承乾,也希望他这段时间度过去,能早点将这段孽缘忘记。
毕竟他是国本。
东宫的一切事,于志宁都冒着大不韪没有告诉陛下,不然陛下若是知晓太子在东宫干的荒唐事,还不知会震怒到何等程度。
“殿下。”
“滚!”
李承乾对外呵斥,不过那小太监却依旧坚持道:“殿下,出事了。”
“今日朝会,魏王拓地志编纂完成,陛下在朝中赏赐魏王搬入武德殿。”
李承乾倏地一愣,咬牙切齿道:“父皇这是要干什么?!”
“他是真想废了我吗?”
小太监道:“魏征等人据理力争,陛下收回成命,不过还是赏赐了魏王禁宫骑马乘车。”
李承乾怒不可遏:“知晓了!”
……
李世民或许也觉得自己做的过分了,于是命周绍范给李承乾送去了一大批金钱丝绸赏赐,并且提高了东宫的用度。
只是今日李承乾不在东宫,带着东宫率去骊山狩猎去了,不过周绍范却看到了紧闭的后院,便责令东宫太监打开,这才发现李承乾在东宫后院给称心立了碑。
他没有任何犹豫,径直回太极宫找到了李世民。
周绍范知道,未来一旦李承乾登基,恐怕自己凶多吉少,他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尽可能阻止李承乾成功登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