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部长客气了。这都是为了帝国的共同利益,为前线将士解决实际困难,我等分内之事。”
他话语冠冕堂皇,但“分内之事”几个字,此刻听起来却有了些不同的意味。
他没有推拒,也没有立刻查看,只是手掌在口袋处又若无其事地拍了拍
“秋吉课长恪尽职守,令人敬佩。”陈沐风顺势接过话头,
抬手指向停在院子一侧、由王振海带人看守着的一辆军用卡车,
“我等沪市同仁,深知关东军宪兵司令部诸位同袍,常年戍守北满苦寒之地,拱卫帝国东北基石,艰辛卓绝。”
“临行前特意备下江南些许特产,无非是一些丝绸布帛与今年新下的茶叶,数量不多,略表寸心。”
“还望秋吉课长帮忙,在司令部内酌情分配,给诸位同僚御寒解乏,也算是我等后方人员对前线的一点心意。”
他这话说得漂亮,既抬高了对方,又将“礼物”的性质定义为“前线慰问”,
且交由对方“分配”,给了秋吉极大的操作空间和人情面子。
秋吉威郎目光扫过那辆盖着篷布的卡车,眼中闪过一丝了然。
他点点头,这次脸上终于露出一丝几乎算不上笑容的弧度:“陈部长有心了。”
“关东军上下,必能感受到沪市同仁的深情厚谊。”
“如此,我便代宪兵司令部全体,愧领这份厚意了。”
说完,他不再客气,转身朝着大门处值守的宪兵伍长挥了挥手,用日语简洁吩咐了几句。
几名宪兵立刻小跑过来,在王振海的配合下,开始卸车,将一捆捆包装严实的丝绸和成箱的茶叶搬往司令部内部的仓库。
处理完“礼物”,秋吉威郎像是忽然想起什么,转向正准备告辞的陈沐风:
“对了,陈部长,今晚满洲国政府方面,将在‘大和旅馆’为您举办一场欢迎晚宴。”
“张景惠总理阁下等要员均会出席。”
“届时,我会亲自去您的住处接您一同前往。”
“好,有劳秋吉课长安排,届时恭候。”陈沐风点头应下,
随即在秋吉的目送下,带着王振海等人乘车离开了宪兵司令部。
......
华灯初上,大和旅馆最大的宴会厅内,伪满高官、日本军官、部分日系财阀代表云集于此。
当陈沐风在秋吉威郎陪同下步入时,原本略显嘈杂的厅堂出现了短暂的安静,随即响起程式化的掌声。
这时,坐在主桌中央的伪满洲国国务总理大臣张景惠站了起来。
他年约六旬,身材微胖,身穿黄呢军礼服、胸前勋章琳琅满目,脸上挂着政客惯有的圆滑笑容,朝着陈沐风迎了过来。
“陈部长,一路辛苦了。”张景惠走到近前,伸出手,声音洪亮,
“我谨代表满洲国政府,欢迎您远道而来,莅临新京。”
“金陵国民政府与满洲国政府,同为大东亚共荣事业之重要支柱。”
“值此帝国圣战关键时刻,更应紧密携手,互通有无,增进情谊,共克时艰。”
“愿陈部长此次北行一切顺利,满载友谊与成果而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