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藤课长的严谨细致,杉山课长的精打细算,令人敬佩,充分体现了关东军后勤管理的规范化水平。”
他先是礼貌性地肯定了对方,随即话锋一转,
“不过,关于这批布料的品级,早已经由派遣军总司令部后勤部的验收官,
依据派遣军现行的被服验收规程,签署了‘一级合格品’的验收证明。”
“文件在此,请过目。”
他顿了顿,目光转向杉山行彦:“至于价格……杉山课长参考旅顺港的市价,自然有其道理。
“但需要提请注意的是,旅顺港的市价,针对的是普通商业流通领域的民用物资。”
“而我们现在讨论的,是直属军需的被服原料,是两大军区之间基于战略需求的紧急调剂物资,具有明确的‘特供’属性。”
“更何况,从沪市到新京,数千公里铁路运输的所有风险、损耗与成本,目前皆由我方一力承担。”
“若完全参照针对民用、且不考虑运输风险的码头批发市价进行核价,恐怕……”
“既无法体现这批物资的‘战略特供’价值,也难以真实反映我方所付出的额外成本与承担的风险。”
“长远来看,也可能挫伤今后类似紧急物资通过此渠道北调的积极性,于关东军长远利益而言,未必是好事。”
粮秣课长小野寺孝摸了摸下巴,眯着眼睛,适时地插话进来:
“既然布料的品级和价格有待进一步商榷,那么,本着公平交易的原则,
我方提供的粮食,其品级与价格,自然也应进行最‘公允’的评估。”
“目前,陈部长所需之高粱、玉米,关外确为主要产粮。
然,正值年度粮谷出荷关键时期,优质新粮多已按计划调拨或入库封存,
骤然抽调如此巨量,涉及仓储、物流、乃至多个部门的配额平衡,操作起来殊为不易啊……”
他话锋一转,仿佛在提供另一种思路,
“若是用于工业或饲料的陈年高粱、玉米,或是眼下库中尚有富余的大豆,调配起来,阻力或许会小很多。”
伪满兴农部长黄富俊立刻心领神会地接上,脸上堆起为难又恳切的笑容:
“小野课长所言,确是实情。”
“新粮出库,牵一发而动全身。”
“不过,陈部长远来是客,鄙部无论如何也要设法成全。”
“您看这样如何?我们可协调一部分品质尚可的陈年高粱玉米,再搭配一定比例的大豆。”
“当然,主要是用于榨油的品种,出油率高,经济价值也大。”
“如此搭配,既解了贵方急需,也缓解了我方的调配压力,岂不两全其美?”
他们一唱一和,意图想用次等粮食,尤其是难以直接食用、多用于榨油的大豆来充数,
压低己方的交货成本,同时继续在布价上施压。
陈沐风心中冷笑,脸上却不动声色。
他坐直身体,目光扫过武田久信,然后落在小野寺孝和黄富俊脸上,语气坚定:
“感谢黄部长的‘美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