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说这话时眼神闪烁,陈沐风立刻明白了。
这个曾经的“爱国商人”,不过是找个冠冕堂皇的借口逃避兵役罢了。
“那你可比你的朋友安德森好多了,”陈沐风慢悠悠地说,
“他到现在还在沪市的集中营里待着呢。”
“哦!可怜的安德森!”威廉耸了耸肩,随即转移话题,
“陈,你不是一直做走私生意的吗?”
“和关东军能做什么生意?”
“沪市那边缺粮,我这不就被派过来用棉布和关东军换一些粮食。”陈沐风说得轻描淡写。
听到陈沐风的话,威廉的眼睛立刻亮了起来,身体也不自觉地前倾:
“你要购买粮食?大量的粮食?”
“是啊,怎么了?”陈沐风随意地问。
“是这样的,陈!”威廉压低声音,尽管酒吧里根本没有人在意他们的谈话,
“本来我想囤积点粮食,等价格高了做笔大生意。
可是谁知道战局变化这么快!”他顿了顿,声音更低,
“如今太平洋上到处都是美国潜艇,海运风险太大。”
“而关东军对粮食控制得又太严格了,我这批货在本地根本卖不掉,还天天提心吊胆怕被发现。”
他舔了舔嘴唇,急切地看着陈沐风:
“你既然有官方的渠道把粮食运到南方,那能不能把我的这批货吃掉?”
“价格好商量!”
陈沐风没有立刻回答。
他慢条斯理地喝了口酒,才缓缓问道:“你手里有粮食?有多少?”
威廉竖起一根手指,眼中闪着希望的光芒:
“一整仓库!”
“大豆、高粱、玉米,大约一千吨左右!”
“一千吨?”陈沐风笑了,笑声中带着明显的不信,
“威廉,你别和我开玩笑了。”
“这么多粮食,你怎么可能躲得过关东军的搜查?”
“他们的粮食物资管制有多严,你不会不知道吧?”
“陈,我们又不是没做过生意,我怎么会骗你?”威廉着急地辩解,
“我储存的仓库很隐蔽!”
“而且你别忘了,我可是德意志帝国的人。”
“我们和日本是盟友,关东军对我们的监控不可能那么严密。”
“再说了……”他凑得更近,几乎是在耳语,
“我这批货是去年秋收时从黑市上一点点收来的。”
“走的是满洲国某些官员的关系,账面上根本查不到。”
陈沐风盯着威廉的眼睛看了几秒,从那急切而真诚的眼神中判断,这人说的很可能是实话。
一个在战争中期想发国难财的投机商,利用德日同盟的特殊身份和本地官员的腐败,
囤积一批粮食等待高价出售,这完全符合威廉的性格和作风。
“好吧,我相信你。”陈沐风终于松口,
“不过我得亲眼看到粮食才行。”
“空口无凭,这道理你懂的。”
“那当然!那当然!”威廉连连点头,但随即面露难色,
“不过……你得想办法甩掉那些尾巴才可以。”
他说着,眼睛向窗外示意了一下。
陈沐风不动声色地顺着他的目光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