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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二十四章 面见真王(2 / 2)

南诏王也不急,慢悠悠地品茶,仿佛今日不是来“面陈详情”,而是寻常的待客。

殿中安静得落针可闻。

侍立两侧的宫人屏息凝神,大气都不敢出。

段长史站在王座下首,垂手而立,那张和气脸上没了笑意,只剩恭敬。

一盏茶尽,南诏王放下茶盏,终于开口。

“昨夜驿馆之事,孤已知。”他看向楚潇潇,目光锐利,“二位可有受伤?”

“不曾。”楚潇潇答得简洁。

“那就好,那就好…”南诏王点头,“孤已下令彻查,敢在王庭驿馆行凶,是对孤的挑衅,也是对大周的蔑视,此事二位放心,孤定会给楚大人一个交代。”

李宪端着茶盏,不紧不慢地问:“大王打算给什么交代?”

这话问得直接,殿中气氛一紧。

段长史抬眼看了李宪一下,又飞快低下头。

南诏王却没有生气,反而笑了。

那笑容不达眼底,只是嘴角微微牵动:“寿春王快人快语,孤喜欢。”

他顿了顿,从袖中取出一枚令牌,放在案上。

令牌是铜制的,只有巴掌大小,正面刻着一个“令”字,背面是一朵血色莲花。

“昨夜刺客身上搜出的,可是这种令牌?”南诏王将令牌推到案边。

楚潇潇没有起身,只是远远看了一眼,却心头一紧。

那令牌与昨夜搜出的血衣木牌不同,是铜制的,做工更精良,只是上面那条血莲状的纹路似乎在哪里见到过。

“这不是血衣堂的令牌。”楚潇潇道,“昨夜刺客是木制腰牌,而且上面刻着‘血衣’二字,这块,并不是。”

南诏王闻言沉默片刻,这才缓缓点头道:“不愧是楚大人,心思细腻,眼光毒辣,不错,这块令牌并非‘血衣堂’的‘血衣’令,而是从我王庭流出的莲花令,并且,也确实是在其中一个杀手身上发现的。”

殿中又是一静。

李宪放下茶盏,似笑非笑地问道:“大王的意思是,昨夜的杀手是您南昭的人?”

南诏王没有否认,也没有承认,他只是看着楚潇潇,目光深沉:“孤今日请二位来,就是想当面说清楚…昨夜的事,虽是王庭中人所为,但孤实在不知情,他们是如何在王庭安插眼线,如何收买亡命之徒的,这一点,孤正在查,但有一点请二位放心…”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道:“孤与’血衣堂’那些贼人,没有任何瓜葛。”

楚潇潇与他对视,没有立刻回应。

这话说得太漂亮了。

漂亮到每一个字都像是精心打磨过的。

不知情、正在查、没有任何瓜葛…三句话,把自己摘得干干净净。

可她注意到,他说这话时,右手五指蜷曲得更紧了,指甲几乎掐进掌心。

“大王的话,我记下了。”楚潇潇终于开口,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但有一件事,我也想当面问大王。”

“楚大人请直说…孤定知无不言。”

“真正的蛊司阿月婆,如今何在?”

殿中彻底静了。

段长史低下头,不敢看任何人。

侍立的宫人连呼吸都放轻了。

连殿外隐约传来的鸟鸣,都像是隔了一层厚纱。

南诏王沉默了很久。

久到李宪以为他不会回答,久到箫苒苒在殿外等着都快不耐烦。

终于,南诏王缓缓开口:“孤也在找她。”

楚潇潇看着他,目光平静如水。

南诏王迎着她的目光,不闪不避。

两人的目光在半空中相撞,像两把刀无声地碰在一起。

“三年前,蛊司失踪…”南诏王的声音低沉,“孤派人找遍了南诏,活不见人,死不见尸,赫萝城蛇窟中那人,孤查过,并非真正的蛊司,而是有人假扮,至于假扮者受谁指使,目的何在,孤还在查。”

楚潇潇静静地听完,起身行了一礼:“多谢大王坦诚,既如此,我便不打扰了。”

南诏王没有挽留,只说了句:“楚大人慢走…”

出了王庭,箫苒苒忍不住问:“他说的那些话,你信几分?”

楚潇潇上了车驾,放下车帘前淡淡道:“一分都不信。”

箫苒苒一愣:“那你还…”

“他说什么不重要。”楚潇潇的声音从车帘后传来,清淡如常,“重要的是,他为什么要说这些。”

李宪骑马跟在车旁,接口道:“因为他怕了,蛇窟被端,假阿婆落在我们手里,他怕我们查到他头上。”

“所以他把所有事都推到’血衣堂’身上…”箫苒苒恍然大悟,“不知情、正在查、没有瓜葛…好家伙,三句话把自己摘得干干净净。”

“对于这种早就准备好的说辞我并不感到意外…”楚潇潇掀开车帘,看向渐行渐远的王庭,“但我意外的是另一个问题。”

李宪皱眉:“你是说…关于他弟弟蒙泷和他大儿子蒙逻盛的事儿?”

“不错…”楚潇潇语气一沉,“你们想,如果是我们的陛下,太子若死在了别处会怎么样?”

不等李宪说话,萧苒苒已经开口:“当然是直截了当派人过去问清楚,若不给个说法,那就派兵过去。”

“没错,这才是一国之主正常的选择…”

“可…”

“我知道你要说什么…”楚潇潇直接打断正要开口的李宪,“虽然南昭国力不如大周,装备也没有我们精良,但他的三千象兵可不是吃素的,虽然最终难逃战败,但对我们造成的损伤也不容小觑。”

李宪点了点头,对她的一番分析表示赞同,“确实,当年我父王率左卫五万兵马征讨南昭,就是在赫萝城外遭遇了他们的象兵部队,虽说最后胜利了,但也是惨胜,五万大军,最终只剩下不到两万人。”

“正是因为如此,所以南诏王本不该惧怕大周成这个样子,但他之所以这样做,只能说明一点…”楚潇潇顿了顿,接着说道:“南诏有一部分的掌控权已经不在他手中了,应该是蒙泷提前有所动作,而且,你没有发现今天的宴会只有蒙盛一个人在,并没有看到其他人。”

“对啊,按我们出使馆之前说的,这个级别的接风宴,应该是南诏文武百官都在场才对,可刚刚在王庭中,并没有看到其他人?难道…”李宪还在猜测着可能。

这时,楚潇潇忽然让马夫将车驾停下,她从车上下来,看了眼王庭的方向,对着李宪说道:“今晚上我们得去一趟蒙盛的寝宫。”

“怎么,你还是怀疑阿月婆就在那里?”李宪有些不解,他看今日蒙盛的反应并不像是知情的样子,而且在提到蛇窟的时候,也和他们之前推测的那般,蛇窟是他手上一个重要的控制南诏政权的工具,现在蛇窟没有了,自己赖以抗衡权臣的力量所剩无几,这时候他比谁都想知道蛊司阿月婆的现状。

楚潇潇摇了摇头,“说不好,目前也没有直接的证据表明阿月婆就在王庭内,只是蒙盛在提到阿月婆的时候眼睛时不时地瞥向后方寝殿的位置,所以我想去探探情况…”

说着,她扭头看向李宪和箫苒苒,“你们两个,谁愿意今晚陪我走这一遭?”

箫苒苒身体一扭,将李宪挡在了后面,“我…我…潇潇,我去,之前各种夜探都是你和王爷去,这次该我去了,而且,王庭不比其他地方,南诏王生活在这里,守卫一定森严,我的身手比王爷好多了,就算是发生了意外也能更好地保护你,所以,这次我去,至于王爷嘛…”

她悄悄地将头扭了回去,冲着李宪笑了一声,“今晚就好好地待在馆驿中,等着我和潇潇探查情况回来,馆驿那边肯定得有人坐镇,昨日来的时候我就发现,馆驿周围有南诏的眼线,若我们三人没有一个在,只怕会打草惊蛇,所以…辛苦王爷了…”

说罢,不等李宪回应,箫苒苒拉起楚潇潇朝着馆驿方向快步走去,全然不管后面恨得牙痒痒的寿春王。

“也罢,你们去吧,那我今晚就要看看,这安排在馆驿周围的是些什么人?”

李宪看着楚潇潇走远的身影,将小七唤来,而后小七一个闪身,朝着王庭的方向秘密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