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分钟的路程,硬生生被她缩短到了十分钟。
车子发出一声刺耳的刹车声,横在了江城第一医院急诊大楼的门口。
“医生!救人!快救人!”
颜汐还没等车停稳就冲了下去,声音嘶哑得几乎破音。
几个急诊护士推着平车冲了出来。
一阵兵荒马乱之后,许慎舟被抬上了平车,推进了抢救室。厚重的自动门在颜汐面前缓缓合上,那一盏鲜红的“手术中”灯光亮起,刺得人眼睛生疼。
走廊里弥漫着那股熟悉的消毒水味道。
颜汐靠在墙壁上,身体顺着冰冷的瓷砖一点点滑落,最后蹲在地上,双手抱住了头。
直到这一刻,那股一直支撑着她的怒火和肾上腺素才稍微退去,取而代之的是铺天盖地的恐惧和疲惫。她的手在发抖,那种抖动根本控制不住,连带着牙齿都在打颤。
许止隐站在旁边,有些尴尬地搓了搓手。
他想走,但又觉得这时候走了不太合适。刚才在车上被许慎舟的体温烫到的感觉还残留在肩膀上,那种温度让他心里那点“演戏”的笃定开始动摇。
“那个……二姐,你也别太担心了。”
许止隐干巴巴地开口,试图缓和一下气氛,“现在的医疗水平这么发达,发个烧而已,挂两瓶水就好了。你也别太自己吓自己。”
颜汐没理他,依然保持着那个抱头的姿势,像是一尊凝固的雕塑。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每一秒都像是在锯齿上行走。
不知道过了多久,也许是一个世纪,也许只有二十分钟。
抢救室的门哗啦一声开了。
一名戴着口罩的医生大步走了出来,那一身白大褂上甚至还沾着几点药渍。他摘下口罩,露出一张极其严厉的脸。
“谁是家属?”医生吼了一嗓子。
颜汐猛地弹了起来,因为起得太急,眼前黑了一下,踉跄着扑到医生面前。
“我!我是他未婚妻!”颜汐紧紧抓住医生的袖子,声音颤抖,“医生,他怎么样了?严不严重?”
医生上下打量了她一眼,又看了看站在旁边吊儿郎当的许止隐,眉头紧紧拧成了一个川字。
“你们是怎么当家属的?啊?”
医生没有直接回答病情,反而劈头盖脸就是一顿训斥,“病人送来的时候,体温已经飙到了40度5!再晚送来半小时,人都要烧傻了!脑细胞由于持续高温和缺氧,已经出现了水肿的迹象!”
40度5。
这个数字像是一记重锤,狠狠砸在颜汐的天灵盖上,砸得她耳鸣阵阵。
“而且不仅仅是高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