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想开口说话,哪怕只是叫一声她的名字,告诉她自己没事。
可喉咙里像是被砂纸狠狠打磨过一样,火烧火燎的疼。声带根本不受控制,只能发出一几声破碎的气音。
“咳……”
剧烈的咳嗽牵动了肺部的神经,带来一阵钻心的刺痛。许慎舟皱紧了眉头,本能地想要蜷缩身体,却发现浑身一点力气都使不上。
“别说话!千万别说话!”
颜汐慌乱地按住他的肩膀,另一只手迅速摇高了床头,动作轻柔得像是怕碰碎了什么,“医生说你肺部感染严重,加上那个药物……嗓子可能会暂时性水肿。先喝点水,润润喉咙。”
她转身倒了一杯温水,试了试温度,又插上一根吸管,小心翼翼地送到许慎舟嘴边。
温热的液体顺着喉管滑下,那种刀割般的疼痛终于得到了一丝缓解。
许慎舟喝了几口,偏过头避开了吸管。他靠在枕头上,闭着眼缓了几秒,积攒了一点力气,才再次睁开眼。
这一睁眼,他看到了坐在角落沙发上的那个人。
许止隐正盘着腿坐在那儿,手里拿着手机,翻着白眼看着这边。见许慎舟醒了,他嘴角勾起一抹毫不掩饰的嘲讽,那是看戏看够了终于等到演员谢幕的表情。
许慎舟的目光在许止隐身上停留了一秒,随即收回,重新落在颜汐脸上。
他当然知道发生了什么。
也知道颜汐为了送他来医院,肯定许止隐又对他有意见了。
“谢……谢……”
他用尽全力,从喉咙深处挤出了两个沙哑难听的字眼。
但在许止隐眼里,这无疑是一种赤裸裸的挑衅和炫耀。
“呵。”
许止隐把手机往兜里一揣,站了起来。他拍了拍裤子上的褶皱,慢悠悠地晃到病床尾,居高临下地看着许慎舟。
“醒得倒是挺快啊。”
许止隐冷笑一声,语气里全是恶意的揣测,“我还以为你要睡到明天早上呢。怎么?听见我们要去吃饭,装不下去了?”
颜汐正在给许慎舟掖被角,听到这话,动作猛地停住了。她直起腰,刚要发作。
许止隐却根本不给她开口的机会,直接把矛头对准了许慎舟。
“许慎舟,大家都是千年的狐狸,你跟我玩什么聊斋啊?”
许止隐双手撑在床尾栏杆上,身子前倾,那张脸因为嫉妒和恶意而微微扭曲,“你这谢字我可受不起。本来就是你自己作的妖,不就是掉进池子里泡了会儿冷水吗?我也掉了,我怎么就没事?怎么到了你这儿,就跟个林妹妹似的,风一吹就要倒了?现在好了,颜汐姐被你吓得魂都没了,饭也不吃,觉也不睡,就在这儿给你当保姆。你心里是不是特得意?觉得这苦肉计用得特成功?”
“许止隐!你给我闭嘴!”